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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餐桌，爸爸提出要帶著妹妹告辭。

媽媽抿了抿唇：“我送送小芙，你自己先睡。”

我覺得有些好笑。

她和爸爸無名指上戴回去的婚戒那麼明顯，還在試圖用這樣拙劣的借口哄我。

我懶得拆穿，“嗯”了一聲。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媽媽才又推開了家門。

她看見我正在收拾背包，愣了下。

“今天就走？”

她又問了句：“錢夠花嗎？”

我塞充電器的手頓住了。

大學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媽媽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給爸爸打過去電話。

“你大女兒要交學費，你管不管？”

那天他們大吵一架，媽媽罵爸爸對家庭不忠說他狼心狗肺，爸爸責怪媽媽脾氣不好沒法兒相處。

掛了電話，媽媽臉色不快：“你聽見了，是你爸不管你。”

“你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憑什麼有事隻找我？”

“你從小就跟你爸親，誰知道你長大了是不是也跟他一樣，學費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

靠著助學貸款、兼職和獎學金，我撐過了三年。

現在，媽媽竟然主動問我錢夠不夠。

不等我開口，她擰起眉頭：“小芙上輔導班需要不少錢，你爸爸那裏也緊張，你不夠花就再找份兼職。”

“別去給你爸添麻煩，知道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媽媽頭一次沒把我推給爸爸，是為了妹妹。

我說：“知道了。”

知道媽媽不是不懂得愛孩子，隻是不愛我。

知道媽媽不是不細心不貼心，隻是不對我。

換鞋時，媽媽喊了我一聲。

我還沒來得及抬頭，她叮囑我：“下次回來提前說一聲，別再搞突襲。”

“你這次摔一跤，搞得大家都麻煩。”

我沒答應。

因為沒下次回來了。

門一開，正巧迎麵撞上爸爸。

他掃一眼我一瘸一拐的腿：“我昨晚把外套落這兒了，我來拿。”

“你去哪？等我一下，我順路送你一程。”

他轉身去玄關拿外套，我下意識伸手幫他接過來。

外套沉甸甸的，右邊口袋裏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我伸手一摸，是記憶裏的觸感。

一根口紅。

10年前，也是這樣。

媽媽沒有化妝的習慣，我不知道那叫口紅，好奇地拽出來，舉著問媽媽“這是什麼”。

那天晚上他們吵到天亮，第二天一早就去辦了離婚手續。

10年後，它又出現了。

爸爸回頭催我：“怎麼了？趕緊走，我等會兒還要帶早餐給小芙。”

我鬆開了手，把外套遞還給爸爸。

“沒事。”

下樓剛走到車邊，爸爸電話響了。

接通說了兩句，他看向我：“小芙想吃米粉，那家店去晚了要排隊，要不你......”

我聽懂了他沒說完的話，笑了笑。

“我自己走就可以。”

飛機降落在機場時，是傍晚時分。

我打開關機了三個多小時的手機。

100多個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跳了出來。

第一條來自媽媽。

【紀淩，你爸爸外套裏有根口紅，他說是你落下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