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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吸了吸鼻子，把頭靠上我肩膀。

“姐，你覺得不覺得，有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跟爸媽相處？”

我沒說話。

也還好我沒說話，因為妹妹接著說：“他們太關注我了，我覺得壓力好大。”

“我臉上多長顆痘媽媽都要追問我是不是吃多了辣椒。”

“上周月考我退步了兩名，爸爸翻了我三個小時的手機聊天記錄，把每個男同學的情況都問了個遍。”

她頓了頓，聲音小下去。

“我知道他們是關心我，但我還是有些受不了。”

“姐，你高三那年，他們也這麼緊張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高考結束那天，我收拾了行李回家，撞上應酬完回家的媽媽。

微醺的她眯著眼問：“你回來幹什麼？”

她拿著手機，說要給我的班主任打電話問我情況，連打幾個沒人接。

我一看，她手機裏的老師電話，從我小學開始就沒更新過。

而爸爸，在一次親戚聚會上，問我寒假作業寫完沒有，月考成績怎麼樣。

我回他：“爸，我已經上大學了。”

他摸著頭哈哈笑：“我跟你開玩笑呢，你真以為我記錯了？”

我看著他笑，沒拆穿。

妹妹沒追問我的回答。

她從我肩膀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算了，反正就高三一年，我忍忍。”

她站起來，環視一圈。

“姐，你怎麼不回臥室睡，就這麼躺沙發上？”

我扯了扯嘴角：“沙發離門近，挺好。”

她隨意“哦”了一聲。

其實隻要她多走幾步，推開我的臥室門，就會發現裏麵堆滿了雜物。

有她幼時玩過的洋娃娃，有她穿過的公主裙，有她考了65分的小學數學試卷。

那些東西被媽媽仔細收好，細心分類收納。

而我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收進了雜物間的紙箱裏，和舊紙板一起被販賣回收。

我問過媽媽，她說：“反正你也不怎麼回來，留著也是占空間。”

在這個家，我隻有這張暫住的沙發了。

沒多久，爸爸和媽媽回來了。

兩個人手裏拎著的吃食擺滿了整張餐桌。

有妹妹愛吃但我過敏的海鮮，有妹妹喜歡但我胃受不了的冰飲，有妹妹咳嗽媽媽特意買的枇杷膏。

沒有一樣是我的。

妹妹“哇”了一聲。

媽媽笑著拍她手背：“慢點吃，別嗆著，又沒人跟你搶。”

爸爸在一旁給她剝蝦，順手把粥往前推了推。

三個人圍坐下來，燈光打在他們頭頂，像一家三口。

沒人問我一句。

沒人在意我吃不吃，也沒有人在意我走不走。

而手機裏，躺著導師新發來的提醒事項。

開頭寫著：【給紀淩同學。】

不是沒人看得見我，隻是不在這裏。

我默默打開手機，把原本後天的高鐵票退掉，改定了明天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