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隨時奉陪,滾。”
我冷冷的吐出這幾個字,連眼皮都沒抬。
趙驕陽咬著牙,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帶著幾個貴女灰溜溜的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我才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薑白月。
薑白月的襖裙沾滿了泥水,發髻也散了,眼角還有一道紅痕。
她低著頭,手指不安的絞著帕子。
我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
“沒事吧?她們經常這麼欺負你?”
薑白月搖了搖頭,聲音很小:“沒有......長姐,謝謝你。”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裏突然傳出一聲清晰的轟鳴聲。
薑白月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瘦削的下巴,眉頭皺了起來。
將軍府就算再怎麼不待見庶女,也不至於讓她餓肚子吧?
薑白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抬起頭看著我。
“長姐,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能借我點銀子嗎?”
她頓了頓,又急忙補充:“我保證,等我緩過這陣子,一定雙倍還給你!”
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模樣,我心裏五味雜陳。
我回想起穿書來的第一天。
那天,我娘把一個木匣子推到我麵前,豪氣幹雲的說:“寶珠啊,這裏麵是你在京城各大錢莊的通兌印信,想買什麼隨便買,別給咱將軍府跌份兒!”
我當時心裏熱乎乎的,點頭揣進兜裏。
可第二天去八寶客買烤鴨,結賬時掌櫃的拿著印信看了半天,滿臉堆笑的說:“大小姐,您這印信......提不出銀子啊。”
我當時臉都漲紫了,扔下鴨子就跑了出去。
咱京城貴女最好麵子,剛穿過來,就拉下臉去問親媽是不是印信壞了?
我實在張不開這個嘴。
我自己有手有腳,靠代寫家書也能活。
現在薑白月跟我借錢。
我估計,她那份月銀肯定也是被哪個管事嬤嬤克扣了。
咱好歹也是當嫡姐的,總不能看著庶妹在外麵受人欺負還餓肚子。
我二話沒說,解下腰間的錢袋。
我把我這半個月在寒風中代寫家書攢下來的五百多個銅板。
連同今天剛掙的兩文錢,全部塞進她手裏。
“拿著先用著,不夠長姐再想轍。”
薑白月看著沉甸甸的錢袋,眼睛瞬間瞪圓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長姐......這太多了,你自己夠用嗎?”
我豪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姐我別的不多,就是路子廣,這點銅板算什麼。”
看著薑白月轉身跑遠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了下來。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袖兜。
一文錢都沒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轉身朝街角的醉仙樓後廚走去。
到了後廚門口,負責倒泔水的胖大娘正在洗鐵鍋,看到我,樂嗬嗬的招了招手。
“薑姑娘來了?今天來的夠早的。”
我撓了撓頭,幹笑了一聲:“大娘,今天還有剩的糙麵饅頭嗎?我幫您把這幾桶泔水抬出去,您給我弄點吃的就行。”
胖大娘擦了擦手,端出一個破海碗,遞到我手裏。
“拿去吃吧,昨晚剩下的燉白菜,我給你熱過了。”
我雙手接過海碗,端著回了城西破廟。
破廟裏四麵漏風。
我走到角落的那張木床前。
毀容的小乞丐正閉著眼睛躺在上麵,呼吸微弱。
床腳有點不平,我順手從懷裏掏出那塊虎符,墊在床腳下。
“來,吃點東西。”
我扶起小乞丐,把燉白菜一口口喂進他嘴裏。
他睜開眼,定定的看著我。
沒說話,隻是順從的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