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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親友圈裏出了名的傻白甜。

她記不住銀行卡密碼,分不清合同和收據,別人隨口編個理由,她便能把家裏的秘密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說出去。

過去二十多年,她已經“無意中”毀掉過我的保送名額、第一份工作,以及三年前那場本該改變我命運的婚姻。

所有人都說她隻是太單純,讓我這個做女兒的多包容。

所以,當我為絕嗣多年的豪門生下唯一的男丁,丈夫準備把名下大半股份轉給我時,她又滿臉歡喜地來到了醫院。

她一邊笨手笨腳地給親家分喜糖,一邊從包裏翻出了我和地下生殖機構簽訂的代孕協議。

病房裏瞬間鴉雀無聲。

她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拿錯了東西,慌忙解釋那隻是幾張廢紙,可每一句辯解,都恰到好處地坐實了孩子並非我親生。

丈夫看向我的眼神冷了下來,律師也默默收回了股權轉讓書。

我媽嚇得臉色慘白,哭著問自己是不是又給我闖禍了。

我卻隻是低頭摸了摸孩子的臉。

那份協議是假的。

而我故意把它放進母親包裏,已經等了整整七個月。

......

病房裏的空氣像被人抽幹了。

顧宴臣站在床尾,手裏還攥著那份被母親“無意中”翻出來的代孕協議,紙張邊緣被他捏出一道道褶皺。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為了顧家財產不擇手段的騙子。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剛從手術台上下來不到兩天,腹部的傷口還裹著厚重的紗布,麻藥退去後,身體每一寸都像被拆開重組過,連呼吸都牽著鈍痛。

我沒有回答,隻低頭看著保溫箱裏熟睡的孩子。

顧宴臣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眉眼間沒有半點初為人父的喜悅,反而冷得讓人發寒。

他側過臉,對身後的保鏢吩咐。

“把孩子抱走,立刻送去做親子鑒定。”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顧宴臣。”

這是我生產後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孩子還沒滿四十八小時,他需要母親。”

“一個靠欺騙換來的母親,不配談這些。”

他話音剛落,病房門便被人從外麵推開。

林晚穿著一身淺色長裙,臉色蒼白,手指搭在門框上,像是被外麵的爭執聲嚇到,站都站不穩。

母親一見她,立刻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迎了過去。

“晚晚,你怎麼來了?你身體還沒好,怎麼能受這種驚嚇?”

她說著,便把林晚的手攥進掌心,又轉頭看向顧宴臣。

“宴臣,你別當著晚晚的麵發火,她最怕吵了。”

顧宴臣周身的戾氣頃刻間收了大半。

他走過去扶住林晚,動作輕得像她是什麼易碎的瓷器。

“誰讓你過來的?”

“我聽說姐姐......聽說孩子出了問題,想過來看看。”

林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像是生怕我真的會傷害她。

母親立刻替她解釋。

“晚晚隻是擔心你,宴臣,你別凶她。”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

母親不是不會看臉色,她隻是從來不肯看我的臉色。

顧宴臣扶著林晚坐下,順手將她肩頭滑落的披肩重新攏好,然後才回頭對保鏢抬了抬下巴。

“抱走。”

保鏢上前時,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護住保溫箱。

“誰敢碰他?”

顧宴臣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現在沒有資格阻攔顧家驗明血脈。”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我剛撐起身體,腹部便驟然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縫合處像被硬生生扯開,熱流頃刻浸透了身下的床單。

我咬住牙,眼前黑了一瞬。

保鏢趁機將孩子抱走。

嬰兒微弱的哭聲劃過病房,我用盡力氣撲下床,卻被人從後麵拽住手臂,整個人狼狽地跌在冰冷的地麵上。

母親驚呼了一聲。

“宴臣,她是不是要搶孩子?”

“把她帶出去。”

顧宴臣沒有看我。

“VIP病房不留騙子。”

我被人從地上拖起來,腳底還沒有恢複力氣,隻能被迫踩著拖鞋往外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腹部的血順著腿根緩慢滑落,冰冷的走廊風從單薄的病號服裏穿過去,冷得我牙關發顫。

林晚忽然追了出來。

“姐姐,你別這樣,我扶你。”

她伸出手,臉上仍是那副柔弱的神情。

我看著她靠近台階時微微收緊的手指,提前側開了身體。

她一把扶空,身子順著慣性向前栽去。

我抬腳,正好踩住了她裙擺的一角。

下一刻,林晚重重摔在台階上,膝蓋磕出悶響,臉色瞬間煞白。

“晚晚!”

顧宴臣衝過來,將她從地上抱起。

母親也急忙跟過去,聲音裏滿是心疼。

“有沒有摔到肚子?宴臣,快叫醫生!”

林晚卻咬著唇看向我。

“不是姐姐故意的,她可能隻是沒站穩。”

我靠著牆,臉色蒼白地看著她。

顧宴臣抱著她,目光卻如利刃般落在我身上。

“你滿意了?”

我沒有解釋。

走廊盡頭,護士推著空蕩蕩的嬰兒車從我身邊經過,車輪碾過地麵,發出細碎刺耳的聲音。

我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雙腿,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都以為我是在爭奪顧家。

卻不知道,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已經被我藏在了他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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