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府後,讓素櫻取出床底的木匣。
裏麵裝著當年的血衣、半塊麵紗,還有赫連燼寫給白紗少女的婚書。
我要走了。
至少在走之前,我想把真相還給他。
可素櫻很快白著臉回來。
“公主,木匣不見了。”
我帶人找到城西祭壇時,赫連燼正站在火盆前。
蘇月翎懷裏抱著我的木匣。
見我趕來,她主動迎上來解釋:
“今日有人將此物送進我的房裏,說裏麵藏著公主偽造的證物。”
“我怕將軍誤會,才帶來請他處置。”
她說得合情合理。
畢竟這些年我逼婚、奪權,為了留下赫連燼,什麼荒唐事都做過。
赫連燼自然信她。
他甚至沒有打開木匣。
“狼部最恨冒認恩情之人。”
“燒了。”
木匣被扔進火盆。
我腦中嗡的一聲,不顧一切撲過去。
火苗舔上衣袖。
赫連燼一把將我拽回來,怒聲斥道:
“你瘋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別燒。”
“裏麵有你一直在找的東西。”
赫連燼低頭看我,眼底沒有半分動搖。
“又是血衣,又是麵紗?”
“你以為做出幾件舊物,我便會相信是你救了我?”
我搖頭,想告訴他那些都是真的。
蘇月翎卻紅著眼開口:
“公主,我知道您不喜歡我。”
“可當年阿燼親眼見過我的傷,我也能說出他被救時的每一個細節。”
她知道那些細節並不奇怪。
赫連燼成婚後,每逢醉酒,都會坐在書房裏,一遍遍講給身邊的侍從聽。
蘇月翎在公主府住了半月,想打聽並不難。
可赫連燼不會信我。
果然,他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就算你今日死在這裏,也成不了她。”
火焰徹底吞沒木匣。
帶血的白紗卷曲焦黑,最後化為灰燼。
我看著它消失,忽然沒了掙紮的力氣。
“好。”
“那我不是。”
傍晚,剛被赦免的狼部遺民在出城途中遇襲。
赫連燼帶人闖進公主府時,我正在無歸的靈位前收拾行裝。
一枚沾血的腰牌被扔到桌上。
那是公主府內衛的令牌。
“解釋。”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不是我的人。”
“除了你,誰能調動公主內衛?”
我想告訴他,我得到消息後已經趕去救人。
衣裙下重新裂開的傷口,正是替一名狼部婦人擋刀留下的。
可赫連燼沒有看見。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真正看過我。
“雲紓琬,你表麵赦免他們,背後卻派人截殺。”
“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奪走桌上的出城令,下令封鎖公主府。
腹部的血已經浸透內衫。
我扶住桌角才沒有倒下。
“你恨我,為什麼又不讓我走?”
赫連燼看了一眼孩子的靈位。
“你害過多少人,就該還多少債。”
“等你親眼看著我給月翎名分,我自然會放你離開。”
我眼皮忽然沉重地耷拉下來,又釋然地點了點頭。
“好。”
“我看完就走。”
他離開後,素櫻從密格裏取出另一枚宮中令牌。
這是父皇賜我的最後一道恩典。
我跪在無歸的靈位前,剪下一縷頭發放入木匣。
“明日,母親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