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就是個馬屁精。
靠這張嘴從實習生一路混到老板特助。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日子混的風生水起。
哪成想,我竟然穿成權謀文裏第一個彈劾權臣的倒黴禦史。
原書男主方承霽還是個超級大杠精,專挑不好惹的吵。
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彈劾的折子已經遞到禦前,
彈劾對象是書裏那位手段狠辣、最愛割人舌頭的權閹賀聞璋。
他最恨清流罵他閹豎弄權。
上一個彈劾他的人被剝了皮掛在城樓示眾。
三日後,我就會被割舌杖斃了,死得極其潦草。
為了活命,我決定使出我所有拍馬屁的絕學,
當場把彈劾折改成了讚美詩。
折子被太監尖聲念完。
幾個老禦史當場變了臉色。
賀聞璋捏著折子問我。
「方禦史,你說本督清正孤勇,可是真心?」
我腿一軟,當場結巴。
「真,真得不能再真。」
......
折子被宣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了。
「臣新科禦史方承霽,彈劾司禮監掌印賀聞璋,擅權跋扈、欺淩朝臣」
念折子的太監聲音尖細,一字一句釘在金殿上。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紮過來。
完蛋了。
我穿過來的時候,這折子已經遞到禦前了。原書裏方承霽彈劾賀聞璋,三天後被割舌杖斃,死得連全屍都沒留下。
我現在就是那個方承霽。
龍椅上的沈懷徹放下折子,笑了一聲。
那笑容溫溫和和的,看著跟個和善少年似的。
可我後脊發麻。
「方禦史,你這折子寫得頗為激烈。」他語氣溫和,像在誇我文筆好。「朕倒想親耳聽聽你彈劾賀聞璋,所指何事啊?」
所有人都在等。
左側前排,一道陰沉的目光壓過來。
賀聞璋。玄色蟒紋曳撒,身形高瘦挺拔,麵無表情站在那裏。
活閻羅本閻。
他沒看折子,直接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腦子嗡了一聲。嘴比腦子快。
「回,回陛下」
結巴是真的。我一緊張就結巴。但此刻這結巴救了我半條命,因為它給了我三秒鐘想詞。
三秒夠了。
「臣,臣這折子......不,不是彈劾。」
滿殿寂靜。
沈懷徹挑了挑眉。
「不是彈劾?」
「臣是讚,讚美。」我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往下編。「擅權跋扈四字,臣的意思是,是督公處事果決、一人擔當。旁人不敢做的事督公敢做這、這不是跋扈。是孤勇。」
殿裏沒人出聲。我硬著頭皮繼續。
「至於欺淩朝臣......臣寫的是督公禦下極嚴,朝臣敬畏有加。這是威儀,不是欺淩。」
我說得滿頭大汗。
有人憋笑,有人皺眉,更多人麵麵相覷這什麼情況?彈劾折當庭改口成讚美詩,這操作,前無古人。
沈懷徹靠回龍椅,似笑非笑看我。
「依你的意思你寫了一封讚美司禮監掌印的折子?」
「是,是的陛下。」
我不敢看賀聞璋。但他的視線還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像塊石頭壓在後脖頸上。
沈懷徹沒立刻放過我。他拿著折子翻了一下。
「孤勇。這兩個字是你寫的?」
「是。」
「你跟賀卿很熟?」
「不,不熟。臣隻是公允而論」
「公允?」他笑了一聲。「滿朝百官彈劾司禮監的折子比城牆磚還厚,就你一個人公允。方禦史,你倒是有主見。」
「臣不敢。」
「不敢?你已經做了。」沈懷徹把折子合上扔回案上。「行了。朕知道了。退下吧。」
散朝。
我腿軟得差點摔在金殿台階上,扶著石欄杆緩了好一會兒。
劫後餘生。暫時。
剛走出殿門
一隻手揪住了我的衣領。
陸謹言。禦史中丞之子,端方守禮的清流代表。此刻看我的眼神跟看叛徒沒區別。
「方承霽,你方才在殿上說的什麼?」
「謹言兄」
「別叫我謹言兄。」他聲音壓得很低,指節發白。「彈劾折改成讚詞?你當滿朝是傻子?」
「我隻是」
「你是禦史台的人。」他一字一頓盯著我。「你跪舔一個閹豎弄權的太監,還有臉回禦史台?」
「我沒有跪舔」
「那你方才在殿上那番話叫什麼?'孤勇'?'威儀'?方承霽,你自己說惡不惡心?」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他冷笑。「你要是說你是為了保命才臨時改口的更惡心。你一個堂堂禦史,連寫自己折子的膽量都沒有,怕死怕到把彈劾折說成讚美,你還當什麼禦史?回家種田得了!」
「陸謹言!」我聲音也沉了。「你站在清流世家的位置上說話當然容易。你爹是禦史中丞,你背後有整個陸家。你彈劾誰都有靠山。我呢?我爹是個辭了官的縣丞。我背後什麼都沒有。我不保命誰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