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正拉著林嬌的手,走在回救援隊的路上。
林嬌大概在笑,大概在說“今晚吃什麼”,大概在計劃下一次怎麼把我踩進泥裏。
而我躺在這間廢棄工廠的水泥地上,衣服被撕開,手指斷著,脖子在流血,看著三個男人重新圍上來。
手機在包裏,包在陸錚走之前幫我撿起來放在了地上,就離我不到三步遠。
我爬過去,指紋解鎖,撥出急救電話。
“你好,我被困在城西廢棄工廠,有人要強暴我,地址是......”
說完這幾個字,我終於昏了過去。
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沒有掛斷。
接線員在那邊喊“喂?喂?你還在聽嗎?救護車已經出發了,你堅持住——”
我的手指從屏幕上滑下來,掉在水泥地上,斷掉的小指歪向一邊。
血從嘴角和脖子同時往外流,在身下慢慢彙成一灘。
三個男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她不會真死了吧?”捂臉的那個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別碰!”另一個打掉他的腳,“救護車要來了,快走!”
“錢呢?尾款還沒拿到——”
“命要緊!快跑!”
腳步聲漸漸遠了。
工廠裏安靜下來,隻剩下我手機裏接線員一遍遍的呼喊,和外麵隱約傳來的救護車鳴笛。
救護車到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呼吸了。
醫生翻開我的眼皮,手電筒照了照,搖了搖頭。
“太晚了!失血過多,加上頸部壓迫窒息,她已經死了。”
他們把我抬上擔架,白布蓋過頭頂。
手機被裝進證物袋,屏幕上的通話記錄還在走——7分鐘23秒。
陸錚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救援隊的食堂裏,和林嬌坐在一起吃夜宵。
林嬌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笑著說:“多吃點,今天累壞了。”
他剛把菜放進嘴裏,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是市醫院急診科。
他皺了皺眉,接起來。
“請問是陸錚先生嗎?”
“我是。”
“很遺憾地通知您,何念小姐於今晚十點四十七分被送到我院,經搶救無效,已經確認死亡,請你盡快來醫院一趟。”
陸錚嘴裏的菜掉在桌子上。
“你說什麼?”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