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隻是沒想到，江星澤會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我家。

打著“前女友還在糾纏，需要安全住所”的旗號，被蘇婉卿和顧清芷親自接了進來。

“小嶼，星澤睡客房總是做噩夢，他說隻有看到陽光好的房間才能安心。”

這天下午，蘇婉卿站在靜養室門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為難。

“這間靜養室采光最好，反正你還有一個月才手術，不如先讓星澤住幾天？”

我坐在沙發上，正低頭核對最後一筆資金的海外轉移記錄。

聽到這話，我抬起頭，看向那間我花了半年時間，親手設計、布置的靜養室。

裏麵的每一麵牆繪，每一件實木家具，都是我拖著病體親自去挑選的。

“那是給我手術後康複準備的房間。”

我合上電腦，目光平靜地看著蘇婉卿。

蘇婉卿走過來，蹲在我身邊，試圖用她慣常的溫和來化解我的抗拒。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心思。但星澤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差，醫生說他有重度抑鬱的傾向。小嶼，就當是行善積德，等他好一點，我們馬上把房間重新布置，好不好？”

媽媽也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給江星澤燉的燕窩。

“小嶼，你馬上要做大手術了，心胸要寬廣一點。那些家具大不了讓婉卿重新買一套更貴的，病人需要照顧嘛。”

顧清芷跟在媽媽身後，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小嶼，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一套家具而已，難道比活生生的人命還重要嗎？”

不容我拒絕，蘇婉卿已經招呼保姆開始搬東西。

看著保姆把那些我精心挑選的康複床、實木衣櫃一件件搬出來，堆在走廊的角落裏。

我的心口泛起一陣輕微的刺痛，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會在這座充滿虛偽的房子裏康複。

江星澤從客房裏走出來，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小嶼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他微微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看著他，還有他身後那三道長長的影子。

三道影子裏，都擠滿了他。

“不用道歉。”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毫無波瀾。

“你想要，就拿去吧。”

江星澤的臉色白了白，似乎被我過於平靜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蘇婉卿立刻上前，將江星澤護在身後，眉頭微皺地看著我。

“小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星澤是客人，你怎麼能用這種施舍的語氣跟他說話？”

顧清芷也走過來，擋在江星澤身前。

“你是不是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質問，轉身走回了主臥，反鎖了房門。

窗外，夕陽漸漸沉了下去。

我拿出手機，給醫療機構發了最後一條確認信息。

“計劃提前，明晚十點，來接我。”

房間外，隱約傳來蘇婉卿和顧清芷安撫江星澤的聲音。

無盡的耐心和溫柔。

我按了按依然隱隱作痛的心口，深吸了一口氣。

明晚之後，這一切，就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