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沈嘉樹的生日還剩三天,家裏已經開始張羅起了盛大的宴會。
客廳裏堆滿了各家送來的高檔禮物,陳媽忙著分類清點。
沈伯遠正坐在沙發上核對邀請名單,突然感到一陣毫無預兆的心慌。
他手裏的鋼筆重重地劃在紙上,劃破了名冊的一角。
他捂住胸口,眉頭緊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林靜姝見狀,立刻放下報紙走了過來。
“怎麼了?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胃又難受了?”
沈伯遠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眼神顯得有些焦躁。
“不是胃,就是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跳得厲害。”
他抬頭看了一眼日曆,目光在某個日期上停頓了片刻。
“靜姝,淩恒去鄉下是不是剛好滿一年了?”
“我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他那個手術刀口當初縫合得就不太好,鄉下條件又差,萬一......”
林靜姝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打斷了他的話。
“萬一什麼?趙采葛不是說了他每天活蹦亂跳的嗎?”
“你就是太慣著他了,當初他怎麼欺負嘉樹的你忘了?現在心軟,等他回來又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沈伯遠咬了咬嘴唇,依然滿臉憂心忡忡。
“可是......他畢竟是我們身上掉下來的肉。”
“嘉樹馬上要過生日了,就算要教訓,一年也夠了,要不我們去把他接回來吧?”
就在這時,樓梯拐角處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沈嘉樹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在台階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好痛......爸爸,我肚子好痛......”
沈伯遠嚇得魂飛魄散,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跌跌撞撞地衝上樓梯。
林靜姝更是直接一把將沈嘉樹扶了起來,大步朝門外衝去。
“快!備車!去醫院!”
別墅裏瞬間亂作一團,剛才還在討論去接我的事,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沈嘉樹靠在林靜姝肩膀上。
在林靜姝看不見的角度,沈嘉樹原本痛苦扭曲的臉瞬間恢複了平靜。
他甚至還衝著空氣,挑釁般地勾了勾唇角。
到了醫院,急診科的主任親自過來會診。
一番兵荒馬亂的檢查後,醫生摘下口罩,表情有些無奈。
“林總,沈先生,令公子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可能是最近籌備生日宴太累了,有點腸胃痙攣,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沈伯遠虛脫般地靠在牆上,眼眶有些發紅。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沈嘉樹躺在病床上,虛弱地拉住沈伯遠的手。
“爸爸對不起,是我身體太差了,總讓你們擔心。”
“剛才聽你們說要去接哥哥,我也想一起去,可是這肚子突然就痛起來了。”
他低下頭,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自責。
“哥哥如果知道是因為我才耽誤了接他,一定會更討厭我的。”
林靜姝冷哼一聲,伸手掖了掖沈嘉樹的被角。
“他敢!你身體重要,接他的事不著急。”
沈伯遠看著沈嘉樹懂事的樣子,心裏的那點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他摸了摸沈嘉樹的臉頰,語氣堅決。
“你媽媽說得對,什麼事都沒有你重要。”
“不過這小子在鄉下待了一年,也該去看看他性子磨得怎麼樣了。”
林靜姝沉思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這樣吧,明天我和你帶嘉樹去北歐旅遊,順路先拐去趙家村看一眼。”
“如果他知道錯了,就帶他一起走;要是還死性不改,就讓他繼續待著!”
第二天清晨,林靜姝親自開車,一家三口朝著鄉下的方向駛去。
越靠近趙家村,路麵越是顛簸。
車子剛拐進村口,就看到前方拉著警戒線,停著兩輛警車。
沈伯遠搖下車窗,皺著眉頭抱怨。
“這窮鄉僻壤的,怎麼還有警察,真是晦氣。”
林靜姝按了按喇叭,不耐煩地探出頭去。
一個年輕的警察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前方路段封鎖,這村裏的罐頭廠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車輛不能通行。”
林靜姝愣了一下,剛想調頭,隨口問了一句。
“同誌,這出事的是哪家啊?”
警察翻開手裏的記錄本,歎了口氣。
“是個叫沈淩恒的小夥子,手臂被機器絞了,沒搶救過來,你們是他家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