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上下,都說我是下賤的野人。
一閨秀捏著帕子,讓我跪下來舔食地上的花糕。
我一頭撞過去,把她頂進了賞魚池。
她被灌了好幾口臟水,燒了三天三夜。
踏青馬會上,幾個假千金的裙下之臣想給我教訓。
他們拿馬鞭抽我,還想踩斷我的腿。
我把打頭的那個拽下馬背,張嘴從他手上撕下一塊肉來。
吐都沒吐,當著所有人的麵嚼了兩口。
自此,侯府真千金是個瘋子傳遍了京城。
後來,假千金往我飯食裏摻巴豆,想害我在宗祠跪拜時出醜。
當晚,我把她吊在正門口抽得遍體鱗傷。
全家忍無可忍,給我灌了藥,連夜拜訪煞星靖王。
我爹請求王爺:
"聽聞王爺有馴獸場,求您把她丟進去好好調教!"
我娘補了一刀:
"她野性難馴,任王爺做主,還留一口氣便可。"
鐵籠門一開,我被拽著頭發拖進去。
吊睛白額虎正趴在石頭上打盹,兩匹赤鬃狼在角落裏舔爪子。
最裏頭還臥著一隻黑熊,翻著肚皮曬太陽。
我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我都忘記有多久,沒有窩在毛茸茸身上睡覺了。
......
“給我把她的嘴掰開!一滴都不許漏,全灌進去!”
母親裴芷蘭尖厲的嗓音在侯府正廳裏回蕩。
我雙手被兩個粗壯的婆子反剪在背後,膝蓋重重磕在青磚地上。
一碗濃黑發臭的軟筋散端到了我麵前。
我偏過頭,死死咬著牙關。
婆子粗糙的手指摳進我臉頰的軟肉裏,留下深深的血印。
“姐姐,你就喝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假千金薛清婉靠在我大哥薛長庚懷裏。
她脖子上還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眼底卻閃爍著淬毒的得意。
“你今晚把我吊在門口抽打,我已經原諒你了。”
“爹娘也是為了你好,才送你去靖王殿下那裏學規矩的。”
我猛地抬起眼,盯著她做作的臉,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早知道你骨頭這麼輕,我就該直接抽斷你的脖子。”
話音剛落。
“啪!”
父親薛崇簡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眼前黑了一瞬,口腔裏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畜生!你還敢口出狂言!”
薛崇簡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我們侯府造了什麼孽,竟然生出你這種茹毛飲血的怪物!”
“婉兒溫婉善良,連隻螞蟻都不舍得踩。”
“你倒好,稍有不順心就動手傷人,簡直和深山裏的野獸沒兩樣!”
我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殷紅的血水濺在他那雙名貴的緞麵靴子上。
“嫌我野,當時別把我找回來啊。”
我仰起頭,看著這群所謂的至親。
“怎麼?現在發現改不了我身上的血性,急眼了?”
大哥薛長庚猛地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連人帶兩個婆子一起翻倒在地。
五臟六腑像被巨石碾過。
但我沒喊痛。
這種程度的毆打,隻會讓我渾身的血液更加沸騰。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婉兒比?”
薛長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婉兒是我們捧在手心裏養了十五年的明珠。”
“你不過是個在泥地裏打滾的賤婢,就算流著薛家的血,也是個劣種!”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目光突然落在我脖子上用紅繩掛著的一枚骨哨上。
那是深山裏老狼王用脫落的狼牙給我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