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哄笑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站在大廳中央,頭頂璀璨的水晶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裴長策鬆開阮嘉卉的手,慢條斯理地走到台階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一塊破木頭而已。”
“孟冬,你既然這麼想要,不如給大家表演個狗叫。”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叫得好聽,我就把它賞給你。”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
那些剛才還在起哄的賓客,此刻也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羞辱了。
這是要把我的尊嚴踩進泥裏,碾得粉碎。
阮嘉卉嬌滴滴地湊過來。
“長策,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冬冬姐好歹也是個女孩子。”
她的話像是在勸阻,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裴長策冷哼一聲。
“她要是知道要臉,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他踢了踢腳下的托盤。
“叫不叫?不叫我就扔了。”
我定定地看著裴長策。
看著這張我偷偷喜歡了十年的臉。
曾經,我也以為他會是保護我的那把傘。
可現在,風雨全是他給的。
我沒有哭,也沒有叫。
隻是極其平靜地看著他。
這種平靜似乎讓裴長策感到了一絲煩躁。
他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慌亂。
“孟冬,你少給我裝死。我數到三。”
“一。”
我扯了扯嘴角,幹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裴哥哥,你以前說,我是個沒心沒肺的騙子。”
“其實你錯了。”
“二。”裴長策的聲音冷硬了幾分。
我轉過身,不再看那塊碎裂的木頭。
也不再看他。
“我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我拖著步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孟冬!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裴長策惱羞成怒的吼聲。
我沒有回頭。
聽見背後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
接著,是阮嘉卉的驚呼。
“呀!長策,你把它燒了!”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燒了吧。
連同我這可笑的十年,一起燒成灰。
我走出酒店大門。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雪。
鵝毛般的雪片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
冷得刺骨。
我的身體機能終於開始全麵罷工。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走到街角的一個長椅旁,我再也走不動了。
我慢慢地坐下。
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世界變得很安靜。
隻有雪落下的聲音。
兜裏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是裴長策。
我用凍得僵硬的手指,劃開了接聽鍵。
“孟冬!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
電話那頭,裴長策的聲音夾雜著風雪聲,顯得暴躁又氣急敗壞。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裝作不在乎,我就會順著你台階下!”
“立刻滾回來給嘉卉道歉,否則我讓你徹底在京市混不下去!”
我聽著他憤怒的吼叫。
突然覺得很輕盈。
那些疼痛、委屈、不甘,好像都隨著風雪飄散了。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隻是對著電話,輕輕地說了一句。
“裴長策,以後我不會追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