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邁巴赫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喉嚨裏的血腥味終於壓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暗紅色的血跡混在泥水裏,觸目驚心。
沒有止痛藥。
劇痛像生鏽的鋸子,在我肺部來回拉扯。
我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走回了那間屬於我的小公寓。
那是裴長策名下的房產。
一年前,我死皮賴臉地纏著他要來的。
當時我開玩笑說:“裴哥哥,給我套房子唄,方便我隨時去陽台堵你。”
他扔給我鑰匙時,眼神很冷。
“孟冬,你這副貪得無厭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其實我不圖他的房子。
我隻是想在一個充滿他氣息的地方,度過剩下的日子。
我推開門,摔在沙發上。
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蜷縮在黑暗裏,硬生生熬過了一波又一波的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砸門聲。
“孟小姐!開門!”
我強撐著睜開眼,跌跌撞撞地走過去擰開門把手。
是裴長策的助理,張森。
身後還跟著幾個搬家工人。
張森麵無表情地看著我蒼白的臉,遞過來一張紙。
“孟小姐,裴總吩咐了。”
“讓您今晚就搬出去。”
我愣住了,聲音有些沙啞。
“今晚?外麵還在下雨。”
張森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裴總的意思。阮小姐說這套房子的采光很好,想用來做畫室。”
“裴總已經同意了。今晚必須騰空。”
他一揮手,幾個搬家工人直接越過我,大步走進屋裏。
粗暴地開始把我的東西往外扔。
沙發墊被扯到地上。
水杯被掃落在地,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我看著他們像清理垃圾一樣清理我的生活痕跡。
竟然沒有力氣去阻止。
我拖著步子,走到臥室。
“等一下。”
我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躺著一個用廉價紅繩係著的木雕小燕子。
那是我一年前,刻了整整一個月,想送給他的表白禮物。
後來沒送出去。
隻能一直藏在不見天日的抽屜裏。
我剛把木燕子攥在手心。
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喲,冬冬姐這是在收拾什麼寶貝呢?”
阮嘉卉穿著精致的套裝,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環顧四周,嫌棄地掩了掩鼻子。
“這屋子裏的劣質香水味真重。”
她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木雕上。
“這是什麼垃圾玩意兒?”
她突然伸手,一把從我手裏將木燕子奪了過去。
“還給我!”
我猛地站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
阮嘉卉把玩著那個粗糙的木雕,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一塊破木頭而已,冬冬姐這麼緊張幹什麼?”
“該不會是你用來詛咒我的東西吧?”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我撲過去想搶回來。
“那是我的東西!阮嘉卉,你別碰!”
我的指尖剛碰到木燕子的邊緣。
阮嘉卉突然驚呼一聲。
她猛地鬆開手。
木燕子直直地掉在地上,摔出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與此同時,阮嘉卉整個人往後一倒,結結實實地摔在地板上。
“啊!好痛......”
她眼眶瞬間紅了,捂著手腕委屈地哭了起來。
“孟冬!你在幹什麼!”
門口傳來一聲怒吼。
裴長策大步衝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越過我,半跪在地上把阮嘉卉扶進懷裏。
“嘉卉,沒事吧?”
阮嘉卉靠在他胸口,瑟瑟發抖。
“長策,我隻是想看看冬冬姐的東西,她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推我。”
“我好怕......”
裴長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我。
“孟冬,你是不是瘋了?”
“昨天扯她的項鏈,今天又動手推她。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那隻裂開的木燕子。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我沒有推她......”
我蹲下身,想去把木燕子撿起來。
裴長策卻猛地站起身。
他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那隻木燕子上。
“哢嚓。”
脆弱的木頭徹底碎成了兩半。
我僵在原地,泥從指縫裏擠出來,差點哭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惡心的垃圾。
“帶著你的這些破爛,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別臟了嘉卉的畫室。”
我低著頭,手指一寸寸收緊,把那些碎木屑攥進掌心裏,刺出了血。
“好啊裴哥哥,我這就滾,絕不臟了你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