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走到台中央,燈光打在我們身上。
顧明遠解開那個塑料袋,把裏麵的東西拿出來,放在了鋪著紅絲絨的展示台上。
那是兩套疊得板板正正的衣服。
一套保安製服,一套保潔工服。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安靜了兩秒。
隨後,笑聲像炸開了鍋一樣,在整個宴會廳裏回蕩。
“我的天呐!他們捐的是什麼?破衣服?”
“真把這兒當垃圾回收站了?太可笑了!”
閃光燈更加瘋狂地對著我們拍,我幾乎被閃得睜不開眼。
三嫂捂著嘴跟旁邊的貴婦咬耳朵,聲音大得剛好能傳進麥克風裏:
“哎喲,老七兩口子真是活成笑話了。”
“拿這種破爛來做慈善,也不嫌丟了顧家的臉。”
五哥直接在台下猛拍桌子,站了起來。
“老七!你丟人現眼也不挑個場合!還不趕緊滾下來!”
我低著頭沒吭聲,手指死死摳著褲縫。
顧明遠漲紅了臉,他攥著拳頭,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但也一句沒辯。
就在這時,坐在主桌正中央的老爺子終於發話了。
他將手裏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砰”的一聲,全場的笑聲瞬間收住了。
老爺子臉色鐵青,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顧明遠臉上。
“老七,你是成心惡心這個家,惡心我這個當爹的是嗎?”
顧明遠咬著牙,迎上老爺子的目光。
“爸,我們隻有這些。我們一分錢都沒有,連念念的學費都快交不起了。”
“我們隻能捐出我們賴以生存的工具。”
“放肆!”
老爺子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你還敢跟我哭窮?你是在向媒體控訴我虐待親兒子嗎?”
管家陳叔趕緊跑上台打圓場。
“七少爺,別惹老爺子生氣了,快跟我下去吧。”
說著,陳叔伸手就要來拉顧明遠。
“慢著。”
一道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一直沒說話的四嫂從主桌站了起來。
四房在顧家一直很低調,四哥走得早,四嫂憑著過人的精明,一直幫老爺子管著家族的內部賬目。
她平時為人客氣公正,誰也不得罪。
此刻,她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燙金賬冊,緩緩走上台。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兩套製服,又看著我們。
“七弟妹,你別怪嫂子今天不給麵子。”
四嫂笑盈盈的,但眼裏卻沒有半點溫度。
她翻開賬本,直接遞到我麵前。
“既然你們在台上哭窮,那咱們就當著全家人的麵,把賬算清楚。”
“這是你們七房這三年的家族分紅支取記錄。”
“每個季度一筆,三年下來,總共八千六百萬。”
四嫂的話音一落,全場再次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她指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流水和簽名。
“一筆沒少拿。”
“拿了這麼多錢,連個像樣的捐贈都拿不出來。”
四嫂冷冷地盯著我。
“七弟妹,錢都花哪了?”
我和顧明遠瞬間愣在了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們死死盯著那本賬冊。
八千六百萬?
我們倆不就是因為家裏斷了所有的經濟來源,才一個當了保安,一個成了保潔嗎?
我們連給女兒買肉的錢都要精打細算,哪裏見過什麼八千六百萬!
“嫂子,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渾身發冷,聲音都在顫抖。
“我們從來沒有領過什麼分紅,一分錢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