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認回沈家的第三個月,假千金沈念念,又往我包裏塞了一管口紅。
轉頭就紅著眼圈跑去客廳,哭著說我偷了她的限量款。
這種戲碼我見得太多了,閉著眼都能猜到下一步。
爸媽會讓我道歉,哥哥會摔門罵我不知好歹。
可這次,媽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指著沈念念的鼻子吼:
"你還有沒有臉?念念,你到底想把這個家攪成什麼樣!"
爸把監控錄像調出來,當著全家的麵放了一遍。
"從今天起,你再敢欺負你姐姐,我就把你送回鄉下去。"
沈念念愣在原地,臉白得像紙。
哥哥也破天荒沒幫她說話。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高興。
可我站在客廳中間,後背一陣一陣發麻。
三個月了。
我被潑咖啡那次,媽說我不懂事。
我被換了房間門鎖那次,爸說姐妹之間要大度。
我過敏進醫院那次,哥說我體質差怪不了別人。
他們什麼時候在乎過監控?
什麼時候替我說過一句話?
沒有一刻為他們的改變猶豫,接下來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路!
剛落地國外,一則沈家的新聞便讓我後怕了很久。
......
“啪——”
一支嶄新的TF口紅從我書包夾層裏掉了出來。
滾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沈念念指著那管口紅,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姐姐,你如果想要,可以直接跟我說。”
“為什麼要偷偷拿走呢?”
她咬著下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可是哥哥特意托人從法國給我帶回來的限量版。”
如果是以前,這套說辭一出。
我媽就會皺起眉頭,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
我爸會歎氣,說我流落在外,染了一身小偷小摸的惡習。
我哥會直接走過來,把口紅撿起來砸我臉上。
我冷眼看著沈念念。
靜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判。
可客廳裏安靜得詭異。
沒有人說話。
隻有沈念念做作的抽泣聲。
“媽......”
沈念念見沒人理她,大著膽子去拉我媽的袖子。
“你還有沒有臉?”
我媽猛地甩開她的手。
一巴掌重重拍在紅木茶幾上。
震得上麵的茶杯嘩啦作響。
“念念,你到底想把這個家攪成什麼樣!”
沈念念僵住了。
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媽......您怎麼了?”她聲音發抖。
我爸冷著臉,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客廳的投影大屏幕瞬間亮起。
畫麵裏,清清楚楚地拍到。
十分鐘前。
沈念念躡手躡腳地溜進我房間。
把那管口紅塞進了我的書包夾層。
“從今天起,你再敢欺負你姐姐,我就把你送回鄉下去。”
我爸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沈念念臉白得像紙。
她慌亂地轉頭,看向沙發另一頭的沈浩。
“哥哥,你幫我解釋啊。”
“我隻是......我隻是跟姐姐開個玩笑。”
沈浩坐在陰影裏。
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破天荒地,他一個字都沒說。
沒幫她罵我。
也沒衝過來護著她。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念念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她捂住臉,轉身朝樓上跑去。
砰的一聲摔上了房門。
客廳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媽轉過頭,看向我。
眼眶有些紅。
“棲瑤,沒事了。”
“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我爸也點點頭,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
遞到我麵前。
“拿著,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高興。
沉冤昭雪,揚眉吐氣。
可我站在客廳中間,後背一陣一陣發麻。
胃裏翻江倒海地惡心。
我沒接那張卡。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三個月了。
我剛被認回來那天。
沈念念當著全家的麵,把一杯滾燙的咖啡潑在我臉上。
我的右臉紅腫脫皮。
疼得我整晚睡不著覺。
當時我媽是怎麼說的?
“念念是不小心的。”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非要跟妹妹計較?”
她一邊說,一邊心疼地吹著沈念念被咖啡杯燙紅的指尖。
完全無視了我臉上的水泡。
那件事,客廳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沈念念是故意端著杯子朝我潑過來的。
可那時,他們什麼時候在乎過監控?
什麼時候替我說過一句話?
現在這突如其來的主持公道,讓我覺得無比驚悚。
“我累了,回房休息。”
我繞開我爸的手,直接往樓上走。
走到二樓拐角。
我停下腳步。
沈念念的房間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裏麵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我推開門。
滿地的碎玻璃渣。
沈念念正抓起一個水晶擺件,狠狠砸在牆上。
“賤人!鄉巴佬!”
她咬牙切齒地罵著。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
隨即冷笑出聲。
“怎麼?來看我笑話?”
“沈棲瑤,你別得意得太早。”
“爸媽隻是一時新鮮,覺得虧欠你。”
“等這陣風頭過了,你依然是個要飯的!”
她仰著下巴,像隻驕傲的孔雀。
“哥哥說過的,他隻有我一個妹妹。”
“你的血緣,在這個家裏一文不值。”
我看著她。
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醜。
如果是昨天,我或許還會因為這些話感到刺痛。
但今天。
我隻覺得這棟房子像一個巨大的停屍間。
“沈念念。”
我開口,聲音很輕。
“你不覺得他們今天很奇怪嗎?”
她皺起眉頭。
“奇怪什麼?不就是被你這個綠茶騙了嗎?”
我搖搖頭。
“那張監控截圖,是從爸的手機裏調出來的。”
“說明他早就查過監控了,早就知道你要栽贓我。”
“但他沒有提前阻止你。”
“而是等全家人都在的時候,當眾把你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盯著她的眼睛。
“他們在故意孤立你。”
沈念念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沈棲瑤,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爸爸是因為疼我,才一直沒拆穿我!”
“今天隻是......隻是他心情不好而已!”
她走過來,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滾出去!”
“別在我的房間裏礙眼!”
我被推得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
我咽下了最後半句警告。
“好。”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反鎖上門。
沒有一刻為他們的改變猶豫。
接下來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