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陸時安開車帶我去了市中心的恒隆廣場。

原本這個周末，我們約定好去試訂婚禮服。

但他昨晚臨時改了主意，說禮服什麼時候試都行，師妹的生日禮物不能耽誤。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覺得初桐會喜歡什麼款式的？”

等紅燈的時候，陸時安轉過頭問我。

“不知道。”

我聲音毫無波瀾。

“你不是女孩子嗎？怎麼會不知道。”

他微微皺眉，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

“我又不是季初桐。”

他噎了一下，踩下油門。

“紀南星，你能不能別總是針對她？她一個小姑娘孤身在外麵打拚，很不容易。”

不容易的人多了，憑什麼要我的未婚夫去心疼。

我沒接話，隻是默默調低了座椅的靠背。

到了商場的珠寶專櫃，櫃姐熱情地迎了上來。

“先生女士，想看點什麼？”

“看手鏈，給年輕女孩的。”

陸時安直接略過了那些情侶對戒的櫃台，徑直走到手鏈區。

我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在燈光下仔細挑選。

“這款星月相伴的怎麼樣？”

他指著一條鑲鑽的手鏈問我。

“挺好的。”

“你也覺得好？”他笑了笑，“初桐之前在朋友圈發過類似的圖，說喜歡星星。”

又是星星。

昨天晚上包場看星星，今天買星星手鏈。

陸時安在季初桐的喜好上，記性總是出奇的好。

就在他準備讓櫃姐包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視頻通話的鈴聲。

他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完全忘了我還站在他身邊。

“師兄，你在幹嘛呀？”

季初桐甜膩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在商場，給你挑生日禮物。”

陸時安把鏡頭對準了那條手鏈。

“看看，喜歡嗎？”

視頻那頭的季初桐驚呼了一聲。

“哇，好漂亮！但是師兄，這個好貴吧？我不好意思要。”

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給你買你就拿著，別廢話。”

陸時安語氣裏全是縱容。

“可是......”季初桐咬了咬嘴唇，“我其實更喜歡旁邊那條項鏈。”

陸時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條價格超過兩萬的極光定製項鏈。

“行，那就買項鏈。”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站在半米開外，看著他行雲流水地掏出信用卡遞給櫃姐。

去年我過生日，看中了一條三千塊的細鏈。

他當時怎麼說的？

“南星，項鏈太俗氣了，平時戴著也不方便，我們過日子得實在點。”

然後，他給我轉了520塊的紅包。

那是他對我最實在的一次。

櫃姐很快把項鏈包裝好，遞給陸時安。

“先生對妹妹真好，這條項鏈可是我們今年的限量款。”

櫃姐笑著恭維了一句，然後看了看我。

“這位是您太太吧？不給太太也挑一件嗎？”

陸時安愣了一下。

他似乎這才想起我的存在，轉頭看著我。

“南星，你有想要的嗎？”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排銀質戒指。

“那個銀的素圈挺適合你的，也不貴，順便給你買一個吧？”

給別的女人買兩萬的限量款項鏈，連眼睛都不眨。

給自己的未婚妻，就順便買一個幾百塊的銀素圈。

甚至還是因為櫃姐的提醒，他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不用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缺戒指。”

他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不識好歹。

“給你買你還不要，隨便你吧。”

他把裝項鏈的精美紙袋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轉身往外走。

“師兄，你對嫂子這麼冷淡，嫂子會不會生氣啊？”

視頻還沒掛斷，季初桐的聲音再次傳來。

帶著明顯的試探和綠茶獨有的無辜。

“她有什麼好生氣的？平時就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陸時安對著屏幕笑了笑。

“還是你懂事，從來不無理取鬧。”

我走在他們身後，聽著這句評價，忽然覺得很想笑。

原來我不哭不鬧地陪伴了他七年，在他眼裏，隻是冷冰冰。

而季初桐的索取無度，叫作懂事。

我拿出手機，對著他的背影和那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紙袋拍了一張照片。

存進了那個名為“證據”的隱藏相冊裏。

回家的路上，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你今天一直拉著個臉給誰看？”

陸時安終於忍不住了，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轉頭質問我。

“我沒有拉著臉。”

我解開安全帶。

“我隻是覺得，以後不用再試訂婚禮服了。”

“你什麼意思？”

他臉色一沉。

“這不就是買個禮物嗎？你就這麼斤斤計較？”

“紀南星，你今天挺懂事的，別破壞這種氣氛行嗎？”

我推開車門，連頭都沒回。

“你放心。”

“以後我會一直這麼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