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明薇走之前,留下一句話。
“沈霧,別把自己逼到沒退路。”
我站在花店門口,看著她上車離開,隻覺得可笑。
退路?
七年前我把青春壓上牌桌的時候,就沒給自己留退路。
她們這些人生來站在高處的人,最愛用“給你留條路”來包裝施舍,仿佛不接,就是不識抬舉。
可她們忘了。
被逼到牆角的人,往前衝才是唯一的路。
當天晚上,第三家媒體放出深度稿,內容比前兩波更狠,連我這七年帶隊做項目的部分內部評價都被挖了出來。
“她不是陪跑未婚妻,她是雲綺真正的締造者之一。”
“如果沒有沈霧,雲綺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問題。”
這篇稿子一出,輿論風向徹底倒了。
原本不少人還在罵我“分手後反咬一口”“拿前任祭天”,現在評論區全變了:
“我要是她,我能把桌子掀了。”
“這不是情傷,這是明搶。”
“資本想把底層女人的骨血榨幹了,再教她體麵離場?”
最讓我意外的是,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前同事周棠的電話。
周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運營負責人,半年前被陸明薇的人頂掉職位,調去了邊緣部門。
她聲音壓得很低:“沈總......不,霧姐,我有東西給你。”
半小時後,我們在一家咖啡館見麵。
她把一個U盤推到我麵前,手都在抖。
“這是我從公司內網備份下來的部分會議紀要和預算流向。”她咬了咬牙,“雲綺二期新品根本沒走完測試,就被陸明薇那邊強行推進了,因為她想趕在聯名發布前做成績。還有......裴總曾經在內部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她抬頭看我,眼裏全是憤怒和不忍。
“他說,沈霧最大的優點,就是夠能吃苦,也夠蠢。隻要在感情上吊著她,她就會像永動機一樣替公司賣命。”
我安靜了幾秒。
然後點頭:“還有嗎?”
周棠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有。”她深吸一口氣,“去年雙十一前夕,你不是堅持反對那次緊急改配方嗎?後來你去出差了,裴總簽字讓供應商壓縮成本,替換了一部分原料。因為怕你發現,整件事都壓著沒上正式流程。”
我猛地抬眼。
“你確定?”
“確定。”她說,“當時我覺得有問題,偷偷留了郵件和打樣記錄。”
我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隻是爭版權、爭貢獻、爭名分,那還是商戰。
可如果產品配方被違規更換,且準備大規模上市銷售,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不僅能毀了裴硯舟的上市夢。
甚至能直接送他進去。
我拿起U盤,第一次鄭重其事地對周棠說:“謝謝。”
她眼圈紅了。
“霧姐,這七年,大家都知道公司真正扛事的人是你。隻是以前沒人敢站出來。”
“現在我敢了。”
我笑了笑:“那就一起把這局做完。”
從咖啡館出來,薑照雪已經在車裏等我。
我把新拿到的資料遞給她,她看完之後,眼神都變了。
“沈霧,這不是普通翻盤了。”
“我知道。”我係好安全帶,“是送葬。”
她“啪”地合上電腦,嘴角勾起來。
“那咱們就先送陸明薇。”
下午四點,陸家召開緊急投資人說明會,試圖切割與雲綺的關係。
可會剛開始,現場大屏就被匿名投送了一份新品抽檢對比表。
核心成分比例,前後不一致。
全場嘩然。
陸明薇坐在第一排,臉色當場變了。
她還沒來得及否認,周棠保存的郵件截圖就被同步放出——郵件抄送名單裏,有她,也有裴硯舟。
那一刻,我坐在直播屏幕後麵,忽然感覺壓在胸口七年的石頭,裂開了第一道真正的縫。
不是因為我快贏了。
而是因為我終於看見,那些曾經以為隻能靠我一個人扛過去的黑夜,原來也有人記得,也有人願意站出來作證。
裴硯舟不是最擅長利用人心嗎?
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
他踩過的人,是怎麼一個個,把他埋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