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來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眼下有淡淡青色,看起來幾天沒睡好。
從前我最心疼他這樣。
他工作忙,我會熬湯送去陸氏,會替他擋酒,會在他胃疼時開車穿過半個城市給他買藥。
現在,我隻是讓秘書給他倒了一杯白水。
他把手機放在我麵前。
“聊天記錄我沒有刪。”
我拿起來,遞給岑寧。
岑寧直接連接電腦備份。
陸沉看著我,聲音低啞:
“晚晚,我已經和林皎斷了。”
我沒說話。
他的心聲又來了。
【看我一眼。】
【哪怕罵我也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想過她會這麼疼。】
我翻著文件,沒有抬頭。
陸沉終於受不了:
“你現在連恨我都不願意了嗎?”
我停筆。
“陸沉,你知道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崩潰嗎?”
他看著我。
我說:
“因為我發現,恨你很浪費時間。”
他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岑寧很快從聊天記錄裏找到了有用內容。
林皎這些年給陸沉發過很多信息。
有哭訴,有試探,有刻意曖昧。
而陸沉大多數時候沒有明確回應。
但也從不拒絕。
最關鍵的是,退婚前一周,林皎給他發過一條:
【沉哥,姐姐最近是不是不理你?她這種人就是太驕傲,你要不要試試讓我去刺激她?她最討厭我,隻要看見我靠近你,肯定會急。】
陸沉回了一個字:
【好。】
我看著那條消息,久久沒動。
原來那天不是一時衝動。
是他們商量好的。
陸沉急忙解釋:
“我當時隻是昏了頭。我沒想傷害你,我隻是想讓你吃醋。”
“你成功了。”
我看向他:
“我確實惡心得想吐。”
陸沉眼眶紅了。
“晚晚......”
岑寧把備份文件收好:
“有了這些,林皎涉嫌長期惡意騷擾、名譽侵害和配合趙曼轉移財產的證據鏈會更完整。”
陸沉愣住。
“你要告她?”
我反問:
“不然呢?”
他下意識說:
“可她畢竟......”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替他說完:
“畢竟是我妹妹?”
他沉默。
我笑了。
“陸沉,你看,你到現在還在替她找退路。”
“不,不是。”
他慌忙搖頭:
“我隻是覺得,事情鬧太大,對你也不好。”
心聲卻比他的嘴快。
【如果林皎被判,陸家也會被牽出輿論。】
【我不能再被她拖下水。】
我閉了閉眼。
“岑律師,送客。”
陸沉猛地站起來:
“林晚!”
我抬頭。
他聲音發顫:
“如果我現在什麼都不要,陸氏不要,股份不要,隻要你,你還會不會回頭?”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陸沉,你不會什麼都不要。”
“你隻是發現,我現在比林皎、比陸氏那點麵子,更值錢。”
他的身體僵住。
我站起身,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麵前。
“這是第二份聲明。”
“你公開承認當初和林皎合謀刺激我,並向我母親、向我道歉。”
“簽了,我不追究陸氏在輿論裏推波助瀾的責任。”
“否則,我們法庭見。”
陸沉盯著那份聲明,手指顫抖。
許久,他拿起筆。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驕傲。
當晚,陸沉的道歉聲明登上熱搜第一。
林皎的賬號徹底被封。
趙曼在警局裏情緒失控,供出了更多林正廷偽造簽名、轉移資產的細節。
而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裏隻有一句話:
【你母親當年墜樓前,最後見的人不是趙曼。】
附件是一張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