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老師臉色微變。
“沈照川,注意你說話。”
沈照川這才收斂幾分,卻仍盯著我。
“溫知夏,出去聊。”
“不用。”我把畢業證放進包裏,“我跟你沒什麼好聊。”
林語霏上前一步,溫聲說:
“知夏,照川昨晚一夜沒睡,他真的很擔心你。你別再賭氣了,好不好?”
她說得真誠。
可她手腕上戴著的,是我送她的青玉手串。
那串手串原本有三條。
我、她、沈照川一人一條。
我曾天真地以為,最重要的朋友和最喜歡的人能好好相處,是我的幸運。
如今看來,像個笑話。
沈照川從包裏拿出一張誌願草表,拍到我麵前。
“我幫你看過了。這幾所學校離華大近,分數也穩。你就照這個填。”
紙上專業一欄,寫著:酒店管理、市場營銷、行政管理。
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
我問:“為什麼沒有文物修複?”
沈照川皺眉。
“那種冷門專業有什麼前途?你別被你爸帶偏了。女孩子讀個輕鬆點的專業,以後我工作穩定了,你不用那麼辛苦。”
陳老師的臉色已經難看。
我卻笑了。
“沈照川,你安排得真周到。”
他以為我服軟,語氣緩和下來。
“我也是為你好。”
“可惜,我不需要。”
我當著他的麵,把那張誌願草表撕成兩半。
紙張裂開的聲音清脆。
沈照川臉色驟變。
“溫知夏!”
我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你為我好,就是取消我的入場碼,讓我站在門口出醜?”
“你為我好,就是三年裏一次次告訴我,我不如林語霏?”
“你為我好,就是替我選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生,好方便我以後圍著你轉?”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林語霏眼眶紅了。
“知夏,你怎麼能這麼想照川?他真的很在乎你。”
我看向她。
“那你呢?”
“你明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為什麼每次都默認他優先照顧你?”
林語霏臉色白了白。
“我沒有......”
“沒有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雲端相冊。
一張張照片滑過。
谘詢會,講座,圖書館,競賽培訓。
每一張裏,他們並肩而坐,我永遠被擠在旁邊,或幹脆不在畫麵裏。
“林語霏,我給你買過競賽資料,替你交過夏令營費用,把我媽媽留下的畫室借給你住。”
“我不求你感恩。”
“但你別一邊踩著我家的資助往上爬,一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林語霏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沈照川立刻擋在她麵前。
“夠了!語霏家裏困難,你非要拿這點錢羞辱她嗎?”
我看著他護著她的姿態,心口最後一點疼,也散了。
“沈照川。”
“你現在真像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他僵住。
我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陳老師的聲音。
“知夏。”
我回頭。
她朝我點點頭。
“去走你自己的路。”
我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