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書桌前,很久沒動。
星瀾酒店項目,是青硯真正起飛的起點。
那次投標,我隻負責深化落地。
核心概念稿是沈硯行拿給我的。
他當時說:“客戶高層喜歡這個方向,你按這個延展。”
我問過來源。
他說是客戶內部資料,可以放心用。
後來項目中了標,他在慶功宴上抱著我,笑得意氣風發。
“知夏,我們終於熬出來了。”
那一晚,我第一次相信,我們真的會有未來。
可現在蘇晚晴一句話,把那段記憶撕開一道口子。
我立刻給顧律師打電話。
她聽完後,說:“先不要慌,找原始郵件和文件流轉記錄。”
我打開舊硬盤。
三年前的文件夾還在。
一層層點進去,我找到當時沈硯行發給我的郵件。
附件名叫“星瀾客戶參考方向”。
發送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
發件人,沈硯行。
我鬆了口氣。
可繼續往下翻,我忽然發現一封被我忽略的郵件。
發送人是一個陌生郵箱。
時間比沈硯行發我資料早兩天。
標題隻有四個字:
“請勿使用。”
我點開。
裏麵是一位海外設計師發來的版權提醒。
他說青硯團隊接觸過他的概念提案,但未達成合作授權,希望我們不要擅自使用。
收件人不是我。
是沈硯行。
我之所以有這封郵件,是因為當時沈硯行把項目郵箱臨時同步給我,方便我整理資料。
我盯著屏幕,渾身發冷。
他早就知道。
他明知那份概念稿有風險,卻讓我去深化,讓我的名字出現在設計負責人欄。
如果東窗事發,背鍋的人就是我。
顧律師看完材料,沉聲道:“這件事必須主動處理。”
“如果等蘇晚晴爆出來,你會很被動。”
我問:“怎麼處理?”
“聯係原作者,說明情況,拿出你當時不知情的證據。”
“同時準備起訴沈硯行。”
我點頭。
“好。”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給那位海外設計師寫了一封長郵件。
承認青硯當年項目存在版權風險,也說明我隻是收到沈硯行轉發資料後進行深化,並附上所有郵件記錄。
天亮時,對方回信了。
他叫陸景川,是華人建築師。
郵件很短:
“林小姐,我等這封解釋,等了三年。”
“當年我聯係沈先生無果,後因家中變故沒有繼續追訴。”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配合你還原事實。”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發熱。
上午十點,蘇晚晴果然出手了。
幾個營銷號同時爆料:
“某女設計師靠抄襲起家,婚前翻臉反咬未婚夫。”
配圖是星瀾酒店概念圖對比。
相似度很高。
我的名字被掛在熱搜詞條裏。
評論區惡意洶湧。
“原來女方也不幹淨。”
“怪不得急著撕男方,先下手為強吧?”
“設計圈最惡心抄襲。”
沈硯行沒有發聲。
但青硯內部匿名賬號放出項目署名頁。
設計負責人:林知夏。
我看著那張圖,笑了。
他真的連最後一點情分都不要了。
下午一點,我發出第二條聲明。
這一次,除了郵件流轉記錄,還有陸景川授權我公開的版權提醒郵件。
最後,我附上一份律師函。
起訴對象:沈硯行、青硯建築。
理由:隱瞞版權風險,誘導本人承擔項目責任,侵害本人名譽權及職業聲譽。
十分鐘後,陸景川轉發了我的聲明。
他說:
“林知夏女士不是抄襲者,她也是被隱瞞真相的人。”
輿論瞬間反轉。
而真正讓全網炸開的,是陸景川隨後補的一句話:
“我將授權林知夏女士,獨立完成白鹿鎮非遺保護更新項目。”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消息,手機忽然響起。
是沈硯行。
我接起。
他聲音啞得厲害。
“知夏,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逼到絕路?”
我淡淡道:
“沈硯行,路是你三年前就鋪好的。”
“我隻是終於不替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