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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我準時出現在華宇總部。

宋懷瑾的辦公室在十六樓，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輪廓線。

他比三年前胖了一些，頭發也少了。但眼神還是那個眼神，又利又準。

“你的意思是，華宇目前的品牌定位有問題？”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說說，哪裏有問題。”

我打開電腦，把PPT投屏到牆上。

“華宇做的是高端家電，但近三年的品牌視覺一直在往輕奢方向靠。”

“輕奢賽道的競爭已經飽和，而且華宇的產品定價，其實遠高於輕奢均價。”

“你們真正的對手，不是輕奢品牌，而是進口高端線。”

“所以我建議，華宇的視覺升級，不是‘年輕化’，而是‘專業性’。”

宋懷瑾沒說話。

我切到第二頁。

“這是我做的品牌視覺重構方案。”

“放棄現在流行的ins風，改用更有質感的冷色調體係。”

“視覺中心從‘生活方式’轉向‘產品力’。”

“廣告語也從‘讓生活更美好’，改成‘用得起的專業’。”

宋懷瑾盯著屏幕，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思路不錯。”

“但你要知道，星瀾給出的方案，是請了國外模特拍的輕奢風。”

“甲方很喜歡那種調性。”

“你憑什麼覺得，我能替你推翻甲方的偏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

“宋老師，三年前你給我打最高分。”

“不是因為我迎合了評委的口味。”

“那時候所有選手都在做中國風，隻有我一個人做了賽博朋克。”

“您當時跟我說，設計師最重要的不是會模仿，是敢逆著潮流提出不同意見。”

“華宇如果用輕奢定位去撕高端市場，三年後，品牌溢價會掉得很難看。”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比稿。”

“是為了幫華宇做出真正對的選擇。”

宋懷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行。”

“這份方案我再仔細看看。”

“下周一的比稿會，你準時來。”

我起身道謝，收拾電腦往外走。

快到門口時，宋懷瑾叫住我。

“林硯。”

我回頭。

他指了指我的電腦。

“你這份方案的底稿，不是這周做的吧？”

我頓了一下。

“是。”

“以前做的，這次改了改。”

宋懷瑾點了點頭。

“我看出來了。”

“圖層曆史記錄裏，最早的版本標記是三年前。”

“那時候你還在讀書？”

“嗯。”我沒否認。

“大一做的。”

“當時想參加一個比賽，後來沒用上。”

宋懷瑾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三年前你就有這個判斷了？”

我笑了笑，推開玻璃門。

“有。”

“隻是一直沒有機會用。”

走出華宇大樓，我給陸霄發消息。

“比稿機會拿下了。”

他秒回：“牛。”

我收起手機，往停車場走。

沒走幾步，迎麵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嶼舟站在旋轉門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走過來。

“林硯？你來華宇幹什麼？”

我剛要開口，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

“硯姐？”

沈念也從旋轉門裏出來。

她穿著一套香檳色西裝，妝容精致，手裏同樣拿著一份文件。

文件封麵上，印著星瀾科技的logo。

彈幕飄過來。

【臥槽！撞上了！】

【女配居然也來華宇搶項目？】

【笑死，她不會以為憑自己能贏星瀾吧？】

【星瀾這次可是陳嶼舟帶隊，白月光輔佐！】

【女配這下尷尬了。】

陳嶼舟皺著眉，目光落在我的工牌上。

工牌上印著四個字。

棱石設計。

“你去棱石了？”

他語氣裏帶著不可思議。

“林硯，你瘋了？”

“那是家什麼公司？成立不到兩年，連像樣的案例都拿不出手。”

“你放著星瀾的主設計師不做，跑去那種地方？”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職業前途賭氣！”

我還沒說話，沈念先開口了。

她拉了拉陳嶼舟的袖子，語氣溫軟。

“陳總監，別這樣說。”

“硯姐也是有自己的考慮。”

“可能她覺得棱石更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她說完，歉意地朝我笑了笑。

“硯姐，你別介意。”

“陳總監他也是關心你。”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

彈幕繼續刷屏。

【白月光真的太善良了！】

【這個時候還在替女配說話！】

【女配怎麼不說話？被嘲諷得說不出話了吧？】

我笑了一下。

“關心我？”

我看向陳嶼舟。

“陳總監，你們今天是來華宇談比稿的吧？”

“那就省點力氣，別在外麵關心無關人員了。”

我把車鑰匙轉了一圈，按下解鎖鍵。

“下周一比稿會。”

“我們桌上見。”

陳嶼舟臉色一沉。

“林硯，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棱石沒有資源，沒有團隊，你怎麼跟星瀾搶？”

“你這不是較勁，是送死。”

沈念也柔聲附和。

“對啊硯姐，你別衝動。”

“我知道你對我不滿。”

“但工作的事，不能拿來賭氣啊。”

“你要是真因為這個丟了項目，以後怎麼在設計圈立足？”

我轉頭看她。

“沈念。”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你是我的對手？”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發動引擎。

車窗滑下來。

我最後看了陳嶼舟一眼。

“下周一，我帶方案跟你比。”

“到時候你就知道，我這三年在你眼裏不值一提的設計能力，放到桌上，值多少。”

車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裏，陳嶼舟還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沈念站在他身後，嘴唇抿成一條線。

彈幕靜了幾秒。

然後刷出一行字。

【女配怎麼......好像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