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師姐的城市那天,下著雨。
她撐著傘站在出站口,一看我的箱子就笑了。
“就這點家當?”
“夠活了。”
師姐沒再問,拉著我去吃了頓麻辣燙,然後開車帶我去工作室。
路上她放的音樂很響,震得車窗嗡嗡。
我沒聽清歌詞,但看到她跟著哼了兩句。眼角餘光掃過來,見我在看窗外,也沒刻意找話。
這種安靜,很舒服。
和陸止戈在一起久了,我習慣了每分每秒都像趟地雷。
他情緒一不好,整個房間都是低氣壓,我連呼吸都得收著。
但是現在,雨水打在車頂,暖風在腳底吹。
我靠著椅背,慢慢閉上眼睛。
彈幕飄了幾條。
【女主看起來放鬆多了。】
【她好久沒有這麼鬆弛過了吧。】
【剛剛在車上,陸止戈給她打電話了。七個未接。她都沒接。】
師姐的工作室在老城一棟舊樓的三層。
推門進去,三麵牆掛滿畫布,窗戶很大,正對著公園。
“這是你的位置。”她指了指靠窗那張桌子。
桌上鋪好了新畫紙,畫筆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一個小花瓶,插著幾枝我不認識的白花。
我站著看了好一會兒。
師姐端著兩杯咖啡過來:“用得上的都在這,缺什麼跟我說。”
“你這半年壓力太大,先別急著接活兒,畫幾張水彩找找感覺。”
“不急。”
我其實有太多話想說。
可最後隻是接過杯子,點了頭。
但師姐好像全看懂了。
她拍拍我肩膀:“慢慢來,不急。”
第一個月,我幾乎沒出門。
每天醒來就是畫畫。
畫了好些年沒碰過的水彩,畫公園裏晨跑的老人,畫窗台上的貓。畫那些和創傷、暴怒、討好、眼淚統統無關的東西。
彈幕冷清了很多。
偶爾彈出來幾條,也隻是說女主在小地方待著沒出息。
直到我在網上發了一組日常小畫,被一個繪本編輯看到,發來私信。
“您好,看了您的作品,很喜歡。我們在籌備一本童書,想請您試稿。”
試稿通過那天,我一個人在工作室裏轉了好幾圈。
師姐正好推門進來,我舉著手機朝她晃。
“中了!是正式合作!”
她愣了一下,兩個人在畫室裏抱著跳起來,像念書時候那樣。
那晚師姐開了瓶紅酒,我們在陽台上喝到深夜。
她問我:“現在還覺得自己離不開他嗎?”
我看著遠處模糊的燈火,認真想了想。
“以前他總說,如果沒他,我根本接不到活。”
“我也信了。信了好多年。”
師姐冷笑:“他那是在你身上找存在感。”
“真有本事的男人,不用靠踩女人來撐自尊。”
我端著酒杯沒接話。她說得對,但我不想再去評價陸止戈了。
因為不恨,也不想回頭。
隻想往前走。
彈幕在當晚少了很多,但也冒出幾條新聲音。
【女主其實挺有才華的,以前被耽誤了。】
【她最近笑得真好看。】
【陸止戈今天又住院了,胃出血。他戰友在群裏罵女主絕情。】
但我把群退了,消息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