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令儀那邊也沒閑著。
她的第二個任務是——讓薛念初幹粗活。
原著裏這段是讓三歲半的小女孩掃地、擦桌子、洗衣服,從早幹到晚,手心磨出好幾個水泡。
孟令儀教她做手工。
編流蘇。
永安侯府庫房裏存了不少絲線,各種顏色都有。孟令儀挑了最鮮豔的幾股,手把手教薛念初打結、配色、穿珠子。
小念初人小手指頭也小,一開始編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不成樣子。但她坐得住,一下午悶頭編了拆、拆了編,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第一條勉強能看的流蘇編出來的時候,她舉著那團五顏六色的絲線,仰頭衝孟令儀笑。
“母親你看!這個好漂亮!”
孟令儀低頭看了一眼——說實話,配色很災難。但她麵不改色地把流蘇掛在了自己的荷包上。
“好看,母親以後天天戴著。”
小念初眨了眨眼,然後一頭紮進她懷裏。
係統判定:任務完成。“編流蘇”屬於手工勞動,符合“幹粗活”定義。
係統評價欄裏寫著:“本係統對‘粗活’的涵蓋範圍有了新的認識。”
第三個任務更有意思。
係統說:當眾嗬斥薛念初。
永安侯府隔天恰好在後花園辦了一場賞梅小宴,來了不少賓客家的女眷和孩子。孟令儀把薛念初帶到人前,清了清嗓子,開始“嗬斥”。
“薛念初!你昨天編的流蘇,為什麼配色那麼醜?紅色配綠色,你以為你是聖誕樹嗎?”
全場賓客先是一愣。然後有個夫人反應過來,笑得差點把茶盞打翻。
“還有,”孟令儀繼續“嗬斥”,“你昨天晚上睡覺踢被子,把鵝絨被踢到地上。要不是母親半夜起來給你蓋好,你今天就要凍感冒了!以後睡覺老實點!”
薛念初站在人群中間,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一點也沒有被罵的自覺。
全場哈哈大笑。
係統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彈出一行字:
“......任務完成。本係統已不想再追究細節。”
第一個讓我真正緊張起來的任務,在第四天來了。
【任務四:三日後永安侯府賞梅宴上,當眾羞辱霍時安。必須讓在場至少十人以上明確感知到羞辱行為。完成獎勵:生命值+10。未完成懲罰:雙目暫時失明七日。】
當眾羞辱。
在場至少十人以上感知。
賞梅宴是京城貴婦圈子的頂級社交場合,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每年冬天都會辦一場,能去的都是叫得上名號的人家。
在這種場合“當眾羞辱”一個四歲的孩子——按常理來說,這孩子以後在京城就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但常理是用來打破的。
我把霍時安叫到書房,鋪開紙筆。
“時安,母親需要你幫一個忙。過兩天咱們去侯府參加賞梅宴,到時候母親會讓你在眾人麵前念一篇文章。你會不會緊張?”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不會。我念過書。”
“那就好。”我把毛筆遞給他,“現在我們來寫這篇文章。題目就叫——《我的母親》。你寫實話就行,母親教你什麼了、給你吃什麼了、帶你做什麼了,全部寫下來。”
他看著空白的紙,握著筆的小手有點猶豫。
“母親,我能寫多少?”
“想寫多少寫多少。”
“那我能寫你不讓我吃糖葫蘆嗎?”
“......這個也可以寫。”
賞梅宴那天,永安侯府的後花園擺了十來桌,梅花開得正盛。
才藝展示環節,各家的孩子輪流上場,有的背詩,有的彈琴。輪到鎮北大將軍府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都聚了過來。誰都知道霍家這個繼室名聲不太好,都想看看這出戲怎麼唱。
霍時安走到場中間,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個子矮,站在人群中間隻到大多數人的膝蓋。但他把紙展開的動作很穩,聲音也不抖。
“《我的母親》。”
全場安靜。
“我的母親,四天前在冰湖邊上煮了一鍋薑湯。她說冬天要多喝薑湯才不會冷。那天我喝了三碗,晚上沒有踢被子。”
底下有幾個夫人笑了。
“她會煮一種粥。用的是這麼大的碗。”他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形,“裏麵有山藥、紅棗和雞絲。很好吃。但她說是清粥。我覺得她騙我,粥裏麵放了雞絲就不能叫清粥了。”
笑聲大了一些。
“她還會按腿。我晚上腿疼,她就給我泡腳、按腿。按的時候有點疼,但按完了就不疼了。”
“昨天她教我寫字。教了十二個。有一個字我寫了十三遍才寫對。她說寫字不怕寫錯,怕的是不寫。”
“她還說——”
他頓了頓。
“她還說,我是她見過的最聰明的小孩。”
這句話不在我幫他列的提綱裏。
是他自己加的。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笑聲。
孟令儀坐在我對麵,端著茶杯衝我擠眼睛,無聲地比口型:你兒子快把你誇上天了。
霍時安紅著耳朵把紙重新疊好,走回我身邊。
“母親,我寫得好不好?”
“好。比母親寫得好。”
“叮——任務四完成。檢測到霍時安在公開場合獲得‘羞辱’體驗(社死式曝光私密內容)。在場感知人數:超過十人。任務判定通過。”
係統之後沒有再發表任何評論。
它好像已經開始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