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係統第二天發布的第二個任務,措辭明顯比前一個嚴謹了許多。
【任務二:今日全天,霍時安的餐食不得超過兩頓。每頓內容不得超過一碗清粥。完成獎勵:生命值+4。未完成懲罰:牙齒鬆脫兩顆。】
我認認真真地把任務描述讀了三遍。
“不得超過兩頓”——那就是說,兩頓是合法的。
“每頓不得超過一碗清粥”——關鍵詞是“一碗”和“清粥”。
“一碗”是多少?碗有大有小。“清粥”的定義是什麼?米粒和水的比例是多少才算“清”?
我把青蘿叫過來:“去廚房,把庫房裏最大的那個湯碗找出來。”
青蘿不明所以地去了,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個巨大的白瓷湯碗回來了。碗口比我的臉還大一圈,深得像一口小鍋。
“很好。”我又吩咐,“讓廚房煮粥。用粳米、山藥、蓮子、紅棗、雞胸肉撕成細絲,一起熬。熬得濃濃的,但名字叫‘清粥’。”
“夫人......這還叫清粥嗎?”
“碗這個字,沒有限定大小。清粥這個詞,沒有限定內容。我說它是清粥,它就是清粥。”
青蘿張了張嘴,最終放棄追問,轉頭去了廚房。
午膳的時候,這碗巨型“清粥”端到了霍時安麵前。小家夥看著那個比自己的腦袋還大的碗,又抬起頭看看我,眼睛裏寫滿了困惑。
“吃吧。”我遞給他一把勺子,“這一碗是你的,吃完。”
“這麼大?”
“你太瘦了。多吃才能長高。”
他低下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嚼了兩下——眼睛倏地亮了。然後他開始一勺接一勺地吃,速度越來越快,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隻餓了好久的小倉鼠。
吃完大半碗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抬起頭問我:“母親,晚上......還有嗎?”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眼睛不敢看我。
這孩子被餓怕了。原著裏的薑氏經常不給他飯吃,一天一頓稀粥是常態。
我心裏一酸。
“有。晚上跟這個一模一樣。”
他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了一寸。
“叮——任務二完成。檢測到目標對象今日用餐次數為2次,每次‘一碗清粥’。任務判定通過。”
係統停頓了好一會兒。
然後彈出了新任務,字體加粗加大,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任務三:令霍時安感受到疼痛。方式不限,但必須造成生理性痛感。完成獎勵:生命值+6。未完成懲罰:右腿跛行三個月。】
疼痛。
我放下筷子,看著正在舔勺子的霍時安。
係統這是鐵了心要讓我當一個惡人。
但我偏不。
生理性疼痛的來源,不隻有挨打受凍。還有一種疼,叫生長痛。
“時安,過來。”我把他從椅子上抱下來,蹲在他麵前,捏了捏他的小腿骨,“最近晚上睡覺的時候,腿有沒有疼過?”
他猶豫了一下,點頭。
“怎麼不跟我說?”
“......習慣了。”
四歲的小孩說“習慣了”,說得平淡又麻木。
我讓青蘿去請了府裏常用的老大夫來。老大夫檢查了霍時安的腿,開了幾副溫經通絡的藥材,囑咐每晚用熱水泡腳、按摩小腿。
“夫人,世子這是生長痛。小孩子長得快,骨骼拉伸,夜間容易疼。不是什麼大毛病,但疼起來確實難受。”
送走老大夫之後,我開始給霍時安泡腳按腿。他的腳踝細得像兩根小木棍,我都不敢用力握。
“疼嗎?”
“有點兒。”他抿著嘴,“但跟以前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以前的疼,是外麵的。這個疼,是裏麵的。”
“叮——任務三完成。檢測到目標對象產生生理性痛感(生長痛),與宿主行為(按摩觸壓)存在直接關聯。任務判定通過。”
係統的提示音裏帶著一股想要辭職的疲憊。
“......宿主。生長痛也算?”
“它是不是生理性疼痛?”
“是。”
“係統規則裏有沒有把生長痛排除在外?”
“......沒有。”
“那就對了。”
係統沒有回複。
但它的狀態欄閃了好幾秒,像一個人在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