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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活得像一個影子。

我問江馳，你恨嗎？他說恨有什麼用。

我問唐果，你想爸爸嗎？她搖頭。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上周，江馳給我打了個電話。

“找到了。”

“什麼？”

“那台筆記本。當年被蘇景行偷走的那台。他沒丟——他把它藏起來了。藏在公司一個備用服務器機房的暗格裏。”

我愣住了。

“你怎麼找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我當年進去之前，在他公司安了一個後門程序。最近有一批舊設備報廢，程序掃描到了那台機器的信息。”

“所以——”

“所以這台筆記本上的數據，可以證明Adam算法是你寫的。包括時間戳、修改記錄、原始測試數據。”

“唐蘇，”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那個改動，也找到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什麼改動？”

“ε值被改過的痕跡。原始數據是0.38，他在某個時間點手動改成了0.76。而且——他改完之後，還犯了一個錯誤。他忘了同步修改關聯參數，導致算法內部存在一個底層的邏輯漏洞。這個漏洞，現在深行科技全線產品還在用。”

當天晚上回到地下室，唐果坐在床邊，抱著我的手機專注地劃著屏幕。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她正在看深行科技的官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眼睛亮得嚇人。

“媽媽，”她頭也沒抬，“這個東西好奇怪。”

“什麼奇怪？”

“這個網站的程序啊。”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你看這裏，這裏的驗證邏輯有一個地方不對。”

我盯著那幾行代碼看了三秒鐘，然後愣住了。

那是深行科技最新產品“深行智盾”的用戶驗證入口——我前天才在新聞裏看到，蘇景行驕傲地宣布這款產品的安全性達到了“軍用級別”。

而我的女兒，用手指在上麵畫了個圈，說：“這裏缺了一扇門。”

“什麼意思？”

“正常的驗證係統應該是一扇關閉的門，你得有鑰匙才能打開。但是這個係統——”她歪著頭想了想，“它沒有門。它隻是一個偽裝成門的洞。”

“如果我想進去，用不著鑰匙。”

那天晚上，等唐果睡著，我給江馳打了電話。

“江哥。”

“嗯？”

“我女兒，”我頓了頓，“剛剛花了五分鐘，找到了深行智盾的係統漏洞。”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十秒鐘。“唐蘇。”

“嗯。”

“明天來一趟。帶上唐果，我有事情要跟你談。”

江馳住在城北一個老舊小區裏，三樓，沒電梯。

樓道裏貼滿了小廣告，燈壞了一盞，暗得像地下室。我敲了三下門，過了很久，裏麵才傳來拖鞋拖地的聲音。

門開了。江馳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身上的酒味隔著一米都聞得到。

他瘦了很多。七年前他進去的時候，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現在看起來像一把生了鏽的刀。

“進來吧。”

屋裏很亂。茶幾上堆著空酒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唯一亮著的是角落裏一台電腦的屏幕，上麵跑著一串我看不懂的代碼。

唐果跟在我身後，安靜地打量著這個房間。

江馳看了唐果一眼，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牛奶遞給她。

“你女兒？”他問我。

“唐果，”我說，“十二歲。”

江馳蹲下來，跟唐果對視。唐果沒有躲開，也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聽說你破解了深行智盾的驗證係統？”

唐果點了點頭。

“怎麼做到的？”

唐果歪著頭想了半天，說了一句：“那個係統很笨。它把最脆弱的地方藏在最後麵，以為沒人能走到那一步。”

江馳愣了幾秒，然後笑了。這是他出獄以後，我第一次看他笑。

“好啊，”他站起身來，看著我，“你生了個天才。”

“昨天你跟蘇景行見麵了？”他問。

“你怎麼知道？”

“他還拿唐果威脅你？”

“嗯。他說唐果破解係統是商業犯罪，要告她進少管所。”

江馳冷哼一聲：“他敢？他那個破係統，真打起官司來，漏洞能查到讓他公司底褲都不剩。他是欺負你不懂這個圈子的玩法。”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說的那個筆記本......真的有用嗎？”

江馳轉向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個舊U盤，“這裏麵的東西，夠他把牢底坐穿。”

我接過U盤，手有些抖。

“但是光有這個還不夠，”江馳坐下來，“蘇景行現在不是當年那個窮學生了。他背後有資本，有律師團隊，有媒體資源。我們要想翻盤，不能隻靠證據——還得靠計劃。”

“什麼計劃？”

他轉向唐果：“小朋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發現的那個漏洞——你能利用它反製係統嗎？”

唐果想了想，點了點頭。

江馳又笑了。

“那我們就從這個漏洞開始。”他說，“他當年改了一個變量，把Adam做成了賺錢的畸形產品。現在，我們就用這個變量留下的傷口，把他的帝國整個拆掉。”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果。

“你們準備好看一場好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