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耳的機器聲貼著我耳邊響起。
我猛地護住木匣。
切割片擦過桌角,木屑飛了我一身。
“你幹什麼?”
助手關掉機器,理直氣壯地說:
“比賽時間到了。”
“開不了箱,就隻能破拆。”
顧芊芊站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衝我輕輕挑眉。
她急了。
她那尊佛像一旦被認定是現代仿品,二十多年攢下的天才名聲就全完了。
現在,她隻想趕在結果出來前毀掉我的木匣。
隻要裏麵的畫碎了,就沒人能證明我選中了國寶。
江廷舟看見切割鋸,卻一句責備都沒有。
他隻對我說:
“青禾,認輸吧。”
“芊芊的佛像就算經過後期修補,也不影響主體價值。”
“你的匣子沒有檢測結果,再拖也沒意義。”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五年前的自己挺可笑。
我曾經真心以為,他隻是被顧芊芊騙了。
現在才明白。
他不是分不清對錯。
他隻是覺得,我不配讓他講道理。
“江廷舟。”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檢測倒計時。
“結果還沒出來,你就替她判定不影響價值。”
“到我這裏,箱子還沒打開,你就讓我認輸。”
“你這雙眼睛,挺會挑人看。”
他的臉色變了。
“我是在替你留麵子。”
“留給你自己吧。”
“你今天更需要。”
顧芊芊衝助手使了個眼色。
“按比賽規則處理。”
助手再次啟動切割鋸。
我擋在木匣前麵,沒有退。
謝鴻山終於開口:
“沈青禾,別鬧了。”
“打開一個木匣而已,哪有那麼多講究?”
“真把東西切壞,也是你選錯了修複方案。”
聽聽。
刀是他們拿的。
鋸是他們開的。
最後,錯還是我的。
“可以破拆。”
我抬手關掉切割鋸。
“但得按規矩來。”
“請在場所有評委簽字,確認是你們要求破拆。”
“如果損壞內部藏品,由評委會承擔全部責任。”
幾位專家的臉色同時變了。
剛才喊得最響的人,立刻往後退。
“三十萬的匣子,沒必要鬧這麼大吧?”
“年輕人之間的比賽,我們不好插手。”
顧芊芊咬牙道:
“我簽。”
“一個空箱子,能有什麼責任?”
她搶過文件簽了名字。
謝鴻山也被她架住,隻能跟著落筆。
江廷舟遲疑片刻,最終還是簽在了擔保人一欄。
木匣氣得咯咯直響。
【好好好,三個蠢貨湊齊了!】
【一會兒有他們哭的!】
我收好文件,重新檢查四個銅包角。
夾層已經鬆開,隻剩最後一道機關。
可中央鎖孔連著暗刀。
隻要拉錯一次,藏畫就會被攔腰割斷。
顧芊芊盯著計時器,忽然大聲倒數。
“十、九、八......”
台下的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江廷舟伸手抓住木匣。
“時間到了,直接鋸!”
我抬手推開他,指尖摸到了箱底一處極淺的凹槽。
木匣連聲提醒:
【不是中間!】
【按左三下,再按右一下!】
我正要按下去,檢測區的工作人員忽然拿著報告跑出來。
“顧老師的佛像確認是現代仿品!”
現場瞬間炸開。
顧芊芊臉色慘白,卻突然奪過助手手裏的切割鋸,狠狠壓向木匣。
“我的東西是假的,你的也別想是真的!”
切割片高速轉動。
離木匣隻剩不到一寸。
展廳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十幾名文保工作人員快步衝進現場。
走在最前麵的老人看清顧芊芊手裏的東西,臉色驟變。
“住手!”
他拄著拐杖衝上台,一把推開切割鋸。
“誰準你們鋸這隻禦藏畫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