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五人遊,暗戀多年的竹馬站在情人橋對岸,朝我招手。
“昭昭,走過來,我有驚喜給你。”
我看了眼自己的跛腳,又看見他身後若隱若現的花束,紅著臉點頭。
哥哥、閨蜜和另一個竹馬也在對岸熱情打氣。
“昭昭別怕!我們都等你!”
吊橋晃得厲害。
我的跛腳使不上力,隻能攥緊鐵鏈,一步一顫地往前挪。
怪異的姿勢引來遊人哄笑。
我窘迫得不敢抬頭,對岸四人卻一起舉起手機。
“昭昭,加油!”
等我咬牙走完全程,迎麵卻爆發出一陣歡呼。
閨蜜捧起那束花,笑得直不起腰:
“瘸腿女高空求愛,已經衝上熱榜了!”
我這才發現,他們所謂的鼓勵,隻是怕我半路放棄中斷直播。
哥哥還在替她說話:
“知瑤喜歡熱鬧,你別玩不起。”
四個人笑著離開,沒人回頭。
等我拖著傷腿追到纜車站,他們已經坐進最後一班四人車廂。
竹馬隔著玻璃指了指我的瘸腿。
“沒位置了,隻能怪你跑得太慢。”
纜車緩緩下山。
他們忘了,我這條腿,當年是為了救他們才瘸的。
我站了很久,轉身走向下山步道。
山路很長。
這一次,我不追了。
從今往後的路,我一個人走。
......
強忍右腿的酸脹,剛挪下幾階台階。
五人群彈出一張四人合照。
【雲雁山打卡~昭昭你怎麼還沒來。】
【我們去旁邊的寺廟求簽,等你哦】
照片裏,林知瑤挽著周瑜白的胳膊,
哥哥沈硯和竹馬陸知衍搭著肩膀。
四個人笑得燦爛,沒有人在意我的缺席。
我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眼山路。
六千多個台階,一眼望不到頭。
我扶著欄杆,一步步地往下挪。
腿疼得發抖,也不敢停。
天一點點黑下來,山風越來越冷。
群消息再次響起。
【三個小哥哥排隊,給我求桃花簽和健康簽~昭昭你是想要啥來著,大家都想不起來了?】
跟著是一段視頻。
沈硯、周瑜白和陸知衍排在隊尾,林知瑤被圍在中間。
她肩上搭著周瑜白的外套,頭上戴著沈硯的帽子,手裏捧著陸知衍裝熱水的杯子。
見我不回複,周瑜白艾特了我:
【你也不說,隨便給你求了個。】
出發前,我在群裏說過很多遍,這裏的健康簽和桃花簽最靈。
我腿不好,想要健康簽;喜歡周瑜白那麼多年,最想要桃花簽。
可這兩支,他們都給了林知瑤。
隨手塞給我的,是我最不需要的學業簽。
我裹緊外套,接著往下走。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周瑜白的私信。
【生氣了?】
【知瑤性格活潑,隻是和你鬧鬧而已】
天早就黑透了。
扔下我快三個小時,終於有人想起我。
開口第一句,還是替林知瑤說話。
我還沒回,哥哥又在五人群裏艾特我。
【昭昭你怎麼這麼墨跡?】
【民宿是你訂的,預約記錄快發群裏】
陸知衍跟了一句:
【回來順路給知瑤帶份感冒藥】
說好在山腳等我,他們卻回了民宿。
我站在又黑又長的台階上,腿疼得打顫,還是默默找出訂單記錄,發了出去。
然後關了機。
等腳下的路變平,天也亮了。
右腿早就沒了知覺。
我挪到山腳的客運站,取出寄存的行李。
一隻小小的背包。
來的路上,周瑜白幫林知瑤拖著塞滿的箱子,曾回頭問我:
“你的行李怎麼那麼少?”
我低下頭,沒有回答。
其實很簡單,腿不方便。
他們隻會替林知瑤拎大包小包。
我隻敢帶一個自己背得動的包,才跟得上。
我胡亂抹了把臉,坐上景區開往車站的班車。
這一次,我是先離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