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後退一步。
“不給。”
這是我來到秦家以後,第一次拒絕得這麼快。
秦念念眼圈立刻紅了。
“他餓,可以吃你那張卡。”
我抱緊飯盒,轉身就走。
下一秒,秦執從車裏下來。
“什麼卡?”
秦念念忙擦眼睛。
“姐姐辛苦一天才換來燒雞,不願意分也正常。”
秦執果然看向我。
“滿滿,念念就是問一句,你至於把她弄哭?”
“她沒哭。”
我指了指她幹幹淨淨的臉。
“一滴都沒有。”
秦念念用力眨眼,還真擠出兩滴。
秦執被我氣笑了,伸手來拿飯盒。
“行了,哥拿走。回頭給你買十隻。”
“不行。”
我死死抱著不鬆手。
拉扯間,飯盒蓋開了。
香味一下飄出來。
秦執身後的幾個隊員立刻圍上來。
“執哥,這雞也太香了。”
“妹妹,分點唄。”
秦執好麵子,直接把飯盒拿過去。
“都吃。她一個月五百萬夥食費,還能少這口?”
幾個人一擁而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最後一隻雞腿也被拿走。
肚子裏像住了一麵鼓,咚咚直響。
秦執終於有點不自在。
“你別這麼看我。哥現在就給你訂。”
他拿出手機。
秦念念卻輕聲提醒:
“哥哥,姐姐賬戶今天已經消費九十六萬了。爸爸說過,不能慣著她亂花錢。”
秦執的手頓住。
“九十六萬?”
“嗯。光進口牛肉就買了三十箱。”
她把賬單遞過去,又衝我彎起嘴角。
“姐姐,做人要知足。”
我沒力氣解釋了。
餓到一定程度,耳邊所有聲音都會變遠。
山風裏隻剩下一絲肉味。
很遠,但不要錢。
我轉身往學校後山走。
秦執還在身後喊:
“鬧什麼脾氣?上車,回家!”
我越走越快。
月亮升起來時,我終於維持不住人形。
衣服空空落地,一隻巴掌大的小饕餮從袖口鑽出來。
門衛盯著監控,隻看見一個女孩走進樹影,幾秒後,一團毛球貼著欄杆縫溜了出去。
沒人能想到,首富家剛找回來的千金不是人。
那團毛球追了半座山,最後掛在野豬後腿上,被它拖得滿林子跑。
而秦家已經亂了。
秦執回家後才發現我沒上車。
秦念念小聲說:
“姐姐可能又在裝可憐。她不會出事的。”
剛從國外趕回來的唐韻卻猛地站起來。
“她連手機都沒有,能去哪兒?”
秦懷山立刻讓安保調定位。
兒童手表的信號最終停在深山裏。
權限打不開攝像頭,秦懷山直接叫來技術部。
十分鐘後,手表被遠程接通。
畫麵晃得厲害。
唐韻先看見樹,再看見一隻正在狂奔的野豬。
最後,她看見一隻灰撲撲的小獸,正抱著野豬後腿哢嚓哢嚓地啃。
客廳瞬間死寂。
“這是什麼?”
唐韻試探著喊:“滿滿?”
我抬起腦袋,看向腕上還牢牢套著的手表:“媽媽?”
她臉色一下白了。
“你為什麼跑到山裏?你在吃什麼?”
我抱緊來之不易的晚飯:“找吃的呀,這個不要錢。”
秦懷山愣了一下,旋即又驚又怒,把本月賬單重重拍在桌上。
“你一個月光夥食費就花了五百萬!”
“為什麼還要跑進山裏吃野豬?你到底在發什麼顛!”
我迷茫地鬆開野豬,歪了歪腦袋:
“什麼五百萬啊?我每個月的兒童賬戶裏,隻有五十塊呀。”
視頻裏,假千金秦念念的臉色驟然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