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出洗手間時,江雲深正靠在牆邊等我。
“你來幹什麼?”
“看看你選的好丈夫。”
他的語氣裏帶著譏諷。
“許星遙,當年你嫌我窮,寧願踩著我的真心往上爬。”
“折騰了十年,結果就撈了這麼個男人?”
我捏緊還沾著血腥味的手指。
“那也是我的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剛才把你當什麼?”
“知道。”
我抬起頭,笑得毫不在意。
“可他再差也是我丈夫,江總不會以為我現在過得不好,就會後悔當年沒選你吧?”
江雲深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遠處,宋嘉儀正朝我們走來。
她手上的鑽戒在燈下熠熠生輝。
我看著她,忽然慶幸江雲深身邊有了一個真正適合他的人。
所以,我的話也變得更狠。
“別自作多情了,你現在有未婚妻,我也有丈夫。”
“十年前我不要你,十年後也不會回頭撿你。”
江雲深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是我自作多情。”
宋嘉儀走到他身邊。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又替她整理好滑落的披肩。
“冷不冷?”
宋嘉儀搖頭。
“婚房的設計圖到了,你晚上陪我看看?”
“好。”
江雲深攬住她的腰,故意看向我。
“婚禮、婚房、蜜月,隻要嘉儀喜歡,都聽她的。”
他頓了一下,眼底盡是嘲弄。
“有些人分不清魚目和珍珠,是她自己的損失。”
我笑著點頭。
“那就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說完,我轉身離開。
酒店大門在身後合攏。
我走下台階,還沒來得及叫車,便吐出一大口血。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裏。
醫生將檢查報告放到床頭。
“肺癌複發,癌細胞已經廣泛轉移,許小姐,你可能隻剩半個月了。”
我平靜地嗯了一聲。
十年前,我第一次拿到肺癌診斷書時,也是這樣的雨天。
那時江雲深為了創業欠了一身債。
我知道,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賣掉所有,放棄一切救我。
所以,我隻能讓他恨我。
後來手術成功,病情穩定,我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徐斌追求我時,我沒有隱瞞病史。
他說不介意。
他說隻要我願意給他一個家,他就會照顧我一輩子。
可此刻,他站在病床前,聽見治療費用要幾十萬,臉色瞬間變了。
“不治了。”
醫生愣住。
“可她還有治療機會。”
“幾十萬砸進去,能保證她活嗎?”
徐斌冷笑。
“我娶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得過癌症,可醫生說她病情穩定,還能懷孕,我才願意賭一把。”
“結果結婚這麼多年,她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他指著我,滿臉厭惡。
“現在又要我花幾十萬救她?憑什麼?”
我摘下那枚素圈銀戒,輕輕放在床頭。
之後,我沒有再見徐斌。
我請律師遞交了離婚協議,又把僅剩的東西捐了出去。
第十三天,我死在一個安靜的淩晨。
沒有葬禮,也沒有通知任何故人。
......
兩個星期後,江雲深借著檢查項目的名義,把徐斌叫進了辦公室。
他翻完文件,像是不經意地問。
“許星遙最近怎麼樣?”
徐斌愣了一下,隨即滿臉晦氣地擺了擺手。
“你問她啊?她那個肺癌又複發了,差不多兩個星期前就死了。”
江雲深握著鋼筆的手驟然僵住。
他嘴唇顫了顫,眼底第一次浮出近乎恐懼的茫然。
“不可能,許星遙怎麼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