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徐斌破天荒地給我買了件裙子。
“換上,晚上跟我出去。”
我看著吊牌上九十九塊的價格。
“去哪兒?”
“見一個挺有名的三甲醫院主任。”
我的手頓住。
徐斌知道我最近一直在複查。
隻是每次問他能不能陪我去醫院,他都說請假要扣工資。
“你不是說沒時間嗎?”
他替我拉上裙子拉鏈,語氣難得溫柔。
“這不是為你托關係嗎?今晚把客人陪好了,人家自然願意幫你。”
我明知道他的話不能信,還是跟他去了酒店。
推開包廂門,我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麼大夫。
裏麵坐著的,都是徐斌想巴結的客戶。
江雲深和宋嘉儀也在。
看見我,江雲深的目光停頓了兩秒。
徐斌已經笑著把我推到桌前。
“這是我老婆許星遙,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聽話。”
有人起哄。
“徐經理藏得夠深啊,老婆這麼漂亮,怎麼現在才帶出來?”
徐斌笑得滿臉褶子。
“漂亮有什麼用?沒學曆沒工作,還不是靠我養。”
桌上響起一陣笑聲。
我僵在原地。
宋嘉儀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
江雲深卻神色冷淡,連目光都收了回去。
徐斌把酒瓶遞給我。
“別傻站著,倒酒。”
我沒有接。
“你說的專家呢?”
他臉上的笑一僵,貼到我耳邊。
“先把這場應酬撐過去。”
“項目成了,我有錢了,還怕沒醫生給你看?”
我看著他。
“你騙我來的?”
“什麼騙不騙的,夫妻之間計較那麼清楚幹什麼?”
他捏住我的手腕,聲音越來越低。
“給我懂點事,今天這單要黃了,你以後連吃藥的錢都沒有。”
他說完,把酒杯硬塞進我手裏。
坐在對麵的客戶敲了敲桌子。
“徐太太想讓我們給徐經理麵子,怎麼也得連喝三杯吧?”
我端起第一杯。
剛送到唇邊,一隻手從旁邊伸來,直接奪走了酒杯。
江雲深將酒潑進垃圾桶。
“我們公司談項目,不靠女人陪酒。”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徐斌臉色發白,趕緊賠笑。
“江總誤會了,是她自己要來的,她聽說您在,一晚上都坐不住。”
他的語氣越來越曖昧。
“畢竟你們以前......”
“徐斌!”
我打斷了他。
可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婆,你想跟江總敘舊就直說,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又不會小心眼。”
我看見宋嘉儀的手緩緩搭上江雲深的胳膊。
她沒有質問我,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我忽然覺得難堪。
“他說得沒錯。”
我扯出一個笑。
“聽說江總現在發達了,我確實想來看看。”
江雲深盯著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冷了下去。
我轉身走出包廂。
身後很快響起他的腳步聲。
可我沒敢停。
剛衝進洗手間,喉嚨裏便湧上一股濃重的腥甜。
我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等那陣眩暈過去,我緩緩攤開手。
紙巾上,是一大團刺眼的血。
我平靜地將它團成紙團,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