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板子打完時,我身後的衣裙已經被血浸透。
係統屏蔽了大半痛覺,可傷口並不會因此消失。
我被兩個婆子像拖死狗一樣扔進柴房,連藥都沒有給一瓶。
直到第四日,外麵忽然熱鬧起來。
我透過破舊的窗紙,看見侯府處處掛滿紅綢,下人們捧著一箱箱聘禮從院外經過。
“都仔細些,這可是侯爺特意給郡主尋來的東珠,磕壞一顆,你們十條命都賠不起!”
我怔怔看著。
從前我過生日,戀愛紀念 日,謝臨川總是送我些手工做的禮物。
有親手織的毯子,也有他學了一周才做出來的一桌飯。
爸爸那時氣得直皺眉。
“一個男人若真愛你,怎麼會舍不得為你花錢?我金尊玉貴養大的女兒,就收到這些破爛?”
我還不許他說謝臨川不好。
“禮輕情意重,他沒我有錢,隻能在心意上下功夫,這才說明他愛我。”
甚至為了保存那些禮物,特意定製了一個幾十萬的鑲鑽收藏盒。
可現在,他身份同樣比不上安寧郡主。
卻知道要送她最好的東珠,最貴的雲錦。
侯府大婚在即,人手不夠,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就被管事嬤嬤從柴房裏拽了出來。
“別裝死,前院的東西還沒搬完,若誤了侯爺的大喜日子,仔細你的皮!”
我咬著牙抱起一隻沉重的木箱。
才走幾步,後背剛結痂的傷口便重新裂開。
溫熱的血一點點洇透衣裳,又順著腿往下淌,淅淅瀝瀝流了一地的血珠子。
明明感覺不到多少疼,
可為什麼我的心卻仿佛被人剜走了一大半呢?
來回搬了十幾趟,準備歇口氣時,身後忽然衝來幾個婆子,不由分說便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掙紮著問,
“你們要帶我去哪?”
為首的嬤嬤笑得意味深長。
“急什麼,是你的好福氣。”
“郡主說了,她兄長身邊正缺個伺候的人,瞧你模樣不錯,便向侯爺討了你做通房。”
我瞬間臉色慘白。
進入係統的這些日子,我也聽下人私下議論過安寧郡主。
其中說得最多的,除了安寧郡主貌美,還有她的兄長。
據說他幼時一場高燒燒壞了腦子,不僅癡傻暴戾,還最喜歡折磨身邊伺候的婢女。
我拚命掙紮起來。
“不,我不去!”
婆子狠狠掐住我的手臂。
“這可由不得你,侯爺都已經點頭了!”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在我腦中炸開。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束縛,轉身便往聽雪院跑。
謝臨川正坐在窗前,聽見動靜,不耐煩地抬了抬眼。
“謝臨川,我對你那麼好!可你竟然要把我送給一個傻子!你還有良心嗎?”
謝臨川卻忽然笑了。
“對我好?”
他慢慢站起身,眼底滿是譏諷。
“盛雲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朋友私下怎麼議論我。”
“小白臉,軟飯男,盛大小姐養在身邊的一條狗。”
“每一句,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紅著眼反駁。
“可明明是你先追的我!我們家境懸殊,你追我那天就該知道,一定會有這些議論!”
“是啊。”
謝臨川竟坦然地點了點頭。
“若沒有如今這場機緣,我自然會繼續忍著,好好做盛大小姐身邊那條聽話的狗。”
“可老天有眼,讓我翻了身。”
他說話時,手裏還握著一塊黃金,正拿著小刀一點點雕琢。
我這才看清,那塊黃金已經隱約有了愛心的形狀。
五年前,他追我時,也送過我一顆心。
隻不過那時,他沒錢,用的是路邊撿來的石頭。
我指著他手裏的黃金,聲音發顫。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心喜歡過我?”
謝臨川看了我一眼,唇角輕勾。
“還不算太傻。”
我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
他卻已經低下頭,重新雕起那顆金心,
“送走吧。”
我被幾個婆子強行塞進一頂青布小轎。
轎簾落下前,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轉過身,繼續擺弄那顆還未成形的黃心,一次都沒有回頭。
而當天深夜。
謝臨川正在侯府新房裏熟睡,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
他猛地睜開眼。
看清眼前的一切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這......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