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多,四個人才回來。
和早上出門時的光鮮亮麗不同,程川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沈硯拎著幾個購物袋,周嶼的鞋上也全是灰。
溫寧更是直接癱在沙發上。
“累死我了,今天至少走了兩萬步。”
沈硯把東西往桌上一扔,第一句話就是埋怨我。
“都怪樂蕎不去。我們為了找路繞了好幾圈,導航還把我們帶錯出口。”
程川正在給溫寧倒水,聞言冷哼了一聲。
“以前什麼都給她安排,她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現在鬧個脾氣,連攻略都不肯發。”
我坐在床邊,沒有接話。
周嶼看了我幾眼,大概覺得氣氛太僵,走過來碰了碰我的額頭。
“燒好像退了。”
隨後又低聲說,
“今天大家確實挺累的。你要是心裏有氣,也別拿所有人撒氣。”
我忍不住想笑。
明明是他們自己出去玩,走錯路,卻也能變成我的錯。
溫寧在旁邊小聲勸道,
“你們別說樂蕎了,她身體不舒服,不去也正常。”
沈硯立刻接話。
“寧寧你就是脾氣太好。她不去可以,把攻略發一下總行吧?”
我沒有解釋,隻把已經扣好的行李箱往床底推了推。
“你們不是一直想吃四季民福嗎?”
幾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繼續說,
“明天中午我早點過去排隊。”
程川臉色這才緩下來。
“這還差不多。”
沈硯也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大家出來玩,哪有隔夜仇。”
周嶼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明天吃完飯,這兩天的事就翻篇,好不好?”
我沒有躲開,輕輕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溫寧刷到工體附近的酒吧,又來了興致。
“我還沒去過北京的酒吧。”
程川當即站起來。
“那就去啊,難得來一次。”
沈硯也沒意見。
周嶼看了看我。
“你還發燒,就別去了,早點休息。”
臨出門前,程川又想起什麼。
“對了,我們今天回來得肯定很晚,明天估計起不來吃飯了。你直接打包回來就行。”
沈硯掰著手指數菜,
“兩隻烤鴨,再要貝勒烤肉、宮保雞丁、幹炸丸子、芥末鴨掌......”
溫寧又補了一句,
“還有宮廷奶酪,我想嘗嘗。”
周嶼看著我,體貼地問,
“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拿得動嗎?”
整整九個菜,我一個人當然拿不動。
可周嶼也隻是裝模作樣問一句,絲毫沒有要和我一起去的樣子。
我本來也沒打算真去,點了點頭。
“能拿動,放心吧。”
四個人果然放心地出了門,一直玩到淩晨四點才回來。
幾個人身上都帶著酒味。
溫寧走路有些晃,周嶼扶著她,沈硯在旁邊笑著說她酒量太差。
程川一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明天十一點之前別叫我。”
周嶼經過我房門時,還迷迷糊糊提醒了一句。
“樂蕎,別忘了......烤鴨。”
我沒有回答。
不到十分鐘,外麵就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我換好衣服,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經過客廳時,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三個人。
程川是我的親哥哥,沈硯陪我長大,周嶼曾是我認真想過未來的人。
而溫寧,曾是我自認為最好的朋友。
可從這一刻起,他們都不再重要了。
我關上套房的門,到前台辦了退房,也取消了後麵幾天的續住。
上午七點半,我拖著行李走出酒店。
中午十二點,套房裏的電話響起。
周嶼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接通。
前台禮貌而清晰地通知他,
“先生您好,程樂蕎女士早上已經辦理退房,並取消了後續續住。請您和另外三位客人在下午兩點前收拾好行李,辦理離店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