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個人玩到晚上十點才回來。
那時我已經收好了大半東西,隻在床邊留下幾件衣服作掩飾。
周嶼拎著一個外賣袋走到我麵前。
“給你帶了宵夜。下午的事別生氣了,寧寧最後穿了我的外套。”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撈汁小海鮮。
我從小海鮮過敏,程川和沈硯都知道。
周嶼和我交往兩年,也曾因我誤食蝦仁水餃,陪我去過一次急診。
溫寧笑著解釋,
“這家店很火,我覺得好吃,就讓周嶼多打包了一份。”
“我海鮮過敏,不吃。”
程川拿走外賣袋,不耐煩地訓我,
“就你矯情。不吃拉倒,早知道不給你帶。”
他是親眼見過我因嚴重過敏被送去搶救的,現在卻成了他嘴裏的矯情。
沈硯從他手裏接過袋子。
“別浪費,給我吧。”
周嶼看了我一眼,像是終於想起來,眉間閃過一點歉意。
“我忘了。明天再給你買別的。”
我沒有應聲。
他總是這樣。
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後,再用這樣帶著歉意的神色說著日後補償。
可他嘴裏的“日後”,總是遙遙無期。
不等我說什麼,三個人已經圍著溫寧坐到了沙發上看綜藝。
笑聲和爭論聲越來越大。
溫寧猜錯了答案,程川和沈硯故意起哄,周嶼又護著她,不許另外兩個人欺負她。
我躺在次臥,身上漸漸發冷,額頭卻燙得厲害。
淩晨在風裏站了幾個小時,早上又出去排隊,我大概是有些低燒。
快到淩晨一點時,外麵忽然傳來重重的砸門聲。
隔壁住客在門外怒吼,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吵一晚上了!”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程川拉開次臥門,把我從床上叫起來。
“你出去解釋一下,就說我們馬上關電視。”
我有氣無力地拒絕,
“誰吵的,誰去。”
周嶼跟在後麵看了我一眼。
大概看出了我的臉色不好,語氣放緩。
“要不咱們三個去吧,樂蕎好像不太舒服。”
話音落下,外麵的男人又踹了一腳門。
溫寧嚇得直往周嶼懷裏躲,而周嶼也瞬間改了口,
“樂蕎,你還是去說句對不起吧。寧寧膽子小,那人踹門她害怕。”
四個人統一了戰線。
程川當即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出了房門。
“快點解決,別磨蹭。”
門在我身後關上。
對麵的男人滿臉怒氣,指著我罵,
“你們有沒有素質?這是酒店,不是你們家!”
我頭昏得厲害,卻還是解釋,
“不是我在吵,我會讓他們安靜。”
“不是你,你出來幹什麼?”
他罵得越來越難聽。
我讓他別再出口傷人,他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拿出手機想要報警,房門這才打開。
周嶼最先出來,看見我臉上的指印,臉色變了。
可程川搶走我的手機,直接掛斷了還沒接通的報警電話。
“夠了,大半夜鬧到派出所,你不嫌丟人?”
沈硯連忙攔在我們中間,勸那個男人回房。
“都是誤會,我們小聲點。哥們兒,給個麵子。”
周嶼把我拉回套房,用冰毛巾敷在我臉上。
他的動作很輕,眼裏也有心疼。
說出的話卻是,
“我們在外地,事情鬧大對我們沒好處,隻好讓你受點委屈了。”
可早上看升旗時,溫寧不過被陌生人推了一下。
他們三個立刻衝過去討說法,差點和人動手。
現在我挨了一巴掌,他們卻都勸我息事寧人。
客廳裏很快又恢複了熱鬧。
溫寧重新打開綜藝。
“剛才嚇死我了,還好沒發生什麼。”
周嶼坐在她旁邊安慰。
沈硯笑著說剛才那個男人脾氣太大。
程川也跟著說下次不要住隔音差的酒店。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
窗外是國慶夜晚的燈光。
而我捂著還在發疼的臉,淚水不知何時流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