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年宴那晚,我剛到酒店,就看見京耀和薑晚站在簽到牆前。
他們穿著同色禮服,薑晚挽著他的手,戴著我的項鏈。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十八歲就是水靈,站在一起真像一對。”
京耀不僅沒有解釋,反而讓我站到最邊上。
“晚晚是新人代表,要站中間,你站我旁邊,會把你拍得更老。”
看著他深邃的側臉,我突然想起結婚拍照時,也有人讓我站遠些。
那時京耀當場將我摟進懷裏,向所有人炫耀我是他的妻子。
他說,我們差八歲是他愛上我時就知道的事,誰也沒有資格拿它羞辱我。
曾經恨不得讓全世界看見我的人。
如今最怕的,就是別人看見我站在他身邊。
我轉身想走,薑晚伸手想攔住我,卻被香檳濺濕了裙角。
她眼圈一紅,京耀立刻脫下西裝圍在她腰間。
“別哭,我馬上讓人送新禮服。”
與此同時,我的小腹傳來熟悉的墜痛,疼得紅了眼。
耀卻隻壓低聲音警告:
“把眼淚忍回去,妝一花更顯老,也讓別人覺得我欺負你。”
我咬緊嘴唇,直到口中泛起血腥味。
她的眼淚值得所有人停下來哄。
我的眼淚,卻隻會影響他的體麵。
我甩開他的手,徑直去洗手間整理妝容。
出來經過露台時,聽見幾個老總打趣:
“京總,十八歲的小姑娘就是嫩,比你家那個剛流過產的黃臉婆強多了吧?”
京耀沉聲道:
“嘴放幹淨點,許念是我妻子。”
我心口一緊,可他緊接著又說:
“晚晚年輕漂亮,適合帶出來應酬,許念年紀大些,但會照顧人。”
“一個讓我有麵子,一個讓我省心,根本不是一回事。”
“京總就不怕這話被夫人聽見?”
“聽見又怎麼樣?許念愛了我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離開我?”
我扯出一個冷笑。
原來他不是在維護我,隻是把我們分成了不同的用途。
我看著手機上的值機信息。
無所謂了。
反正我也馬上要離開。
我轉身要走,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茶杯。
杯子落地的瞬間,京耀也追了出來。
他揉著眉心,滿臉無奈。
“你都聽見了?”
“我知道你生氣,可那些老總哪個不是老夫配少妻?”
“我帶著比我大八歲的妻子,本來就很難融進去。”
“順著他們說幾句,是為了生意,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諷刺漫過心頭。
他一邊借我的人脈和過去站穩腳跟,一邊又嫌我的年齡讓他丟臉。
見我要走,京耀拉住我。
“頒獎馬上開始,你那些老朋友都在,你走了,誰給新人頒獎?”
“你也不想讓你的朋友為我們的感情擔心吧?”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京耀回到宴會廳。
主持人請我上台,而獲獎的人正是薑晚。
我把獎杯遞給她,轉身要走。
薑晚卻紅著眼拉住我。
“念姐,你不願意和我合影嗎?”
京耀立刻扣住我被燙傷的手腕,傷口裂開,血滲出紗布。
我疼得掉下眼淚,他卻視而不見。
“晚晚第一次獲獎,你就不能成全她一次?”
台下注意到這裏的騷動,京耀拿起話筒解釋:
“不好意思各位,許念剛流產,她年紀大了,失去孩子難免敏感,大家多擔待。”
竊竊私語瞬間傳遍全場。
他用最溫和的語氣,把我最痛的傷口公開給所有人。
我愣在原地。
恍惚間,我想起從前有人當著京耀的麵,笑我年紀大。
那時他紅著眼和對方打了一架,手背全是血,還緊緊護著我。
“誰都不能拿姐姐的年齡說事。”
如今,同一個人站在台上,卻親口告訴所有人,我年紀大。
那個會拚命保護我的少年,終究還是死在了歲月裏。
我沒再解釋,轉身下台,同追來的老朋友一一道別。
京耀遠遠看見,給我發來消息:
【我已經解釋清楚了,別再鑽牛角尖,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家等我。】
【我們是夫妻,榮辱與共,明天還有一個活動,希望你到時候已經想清楚了。】
我沒回,反手就是拉黑。
坐上去機場的車時,距離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心口有些發麻,我卻一滴淚也沒有。
原來真正離開一個人時,是不會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