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回家時,薑晚正穿著我的圍裙盛湯。
她腳上是我的拖鞋,手邊放著我和京耀的情侶杯。
看見我,她像女主人一樣打招呼:
“姐姐回來啦?快進來,飯馬上就好。”
見我不說話,京耀立刻沉下臉。
“晚晚知道你出院了,特意給你煲湯,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年紀越大,氣量反而越小。”
薑晚紅著眼攔他。
“念姐,你別生氣。”
“我隻是明晚要在公司周年宴上發言,太緊張了,才來找耀總看流程。”
京耀柔聲安慰她,又冷眼看向我。
“明天晚晚作為新人代表陪我上台,她年輕,形象比你合適,你別又計較。”
茶幾上,還放著我準備在周年宴上戴的項鏈。
京耀拿起來。
“你這個年紀戴這麼亮的款式,隻會顯得刻意裝嫩。”
“這個也借她,配禮服正好。”
那是結婚時,他親手為我戴上的。
可現在他卻把他親手戴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冷笑一聲。
“可以,東西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京耀臉色驟沉,我沒理會轉身回房。
海外公司的入職日期已經確定,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他推遲。
收拾完東西,我又把準備帶走的衣服拿去清洗。
我沒留意,衣服裏混進了他的襯衫。
烘幹後,京耀皺起眉。
“以後別把我們的衣服混著洗,有味。”
我愣住,家裏用的都是最好的洗護產品,怎麼會有味?
“老人味。”
薑晚脫口而出,又連忙捂住嘴。
“對不起姐姐,是公司的人總說,京總身上總有股老女人的味道。”
“我猜是不是你身上香水太濃了...”
京耀揉了揉眉心。
“你那瓶香水確實不適合你了,年紀大了就用穩重點的味道。”
那瓶香水,是他二十歲時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說聞到它,就知道我在身邊。
如今同樣的香氣,卻成了老人味。
變得不是味道。
是人。
我把襯衫扔進他懷裏。
“放心,以後不會混了。”
衣服不會。
我們也不會。
我轉身回房,薑晚卻端著水追來。
“姐姐,別生氣,我給你賠罪。”
我伸手去擋,她沒拿穩,滾水全潑在我手背上。
灼痛襲來,我疼得擠出眼淚,薑晚卻先哭出了聲。
京耀衝過來,第一時間檢查她的手。
她毫發無傷,我的手背卻迅速紅腫起泡。
“京耀,被燙的是我。”
他不耐地掃了一眼。
“那就自己去衝水,多大的人了,燙一下就要哭?”
“你能不能別仗著我以前心疼你,就總拿眼淚逼我低頭?”
薑晚掉一滴淚,他便心疼得不知所措。
我疼到起泡,他卻隻嫌我的眼淚礙眼。
原來我的眼淚沒有失靈。
隻是讓他心軟的人,已經換了。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舍不得也消失了。
我衝完涼水出來,京耀看著我開口道:
“明晚周年宴我來接你。”
明天的宴會有很多我曾經的認識的高管都會去。
原來隻有需要我替他撐場時,他才記得我是老板娘。
不需要我時,我隻是年老色衰又不懂事的妻子。
可我還是點了頭。
公司創立時,陪我們熬過最難日子的老朋友都會出席。
我想在離開前,最後見他們一麵。
京耀以為我服軟,語氣終於軟下來。
“晚晚隻是個小姑娘,等她能獨當一麵,我自然不會再管她。”
“年會結束,我帶你去旅行,姐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過去,我會為這些承諾感動落淚。
現在隻覺得可笑。
因為,我們已經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