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眼淚能許願。
眼淚越多,願望越靈,實現得也越快。
隻因京耀最心疼我,我一哭他就心軟,滿足我所有願望。
所有人都說,他隻是年少衝動,遲早會厭倦比他大八歲的我。
可他卻說:
“姐姐,我愛的是你,年齡不是問題,在我麵前你永遠不用這麼堅強。”
我胃疼到哭,他連夜趕來陪我手術。
我高燒落淚,他守了我整整一夜。
我以為他的心疼,一輩子隻屬於我。
直到8歲的薑晚出現。
她怕黑,他便丟下高燒的我,開車去陪她。
“她年紀小,一個人在外,我不放心。”
我胃出血住院,他卻在陪薑晚挑禮物。
“你都這麼大了,不需要像她一樣被照顧。”
後來,我產檢時出車禍,聽見我的哭聲,他揉著眉心:
“能不能不要一打電話就開始哭?你都多大了,光長年紀不長心?”
“我在陪薑晚,沒事掛了。”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原來人這一生,拿眼淚當阿拉丁神燈的次數是有限的。
於是我擦幹眼淚,簽下了同意流產意見書。
這一次,我許的願不是讓他心疼我。
而是離開他。
......
麻藥散去時,我手指顫抖,下意識摸了摸小腹。
這個盼了三年的孩子,最終隻陪了我兩個月。
半小時後,京耀終於趕來,他滿頭是汗。
“傷到哪裏了?”
熟悉的溫度讓我鼻尖一酸,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我以為,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抱住我。
可京耀卻皺眉用指腹重重擦掉我的淚。
“許念,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輕微車禍而已,不要什麼事都靠哭解決。”
我怔怔看著他。”
從前我被針紮疼了,他都要哄半天。
如今我剛下手術台,他隻覺得我矯情。
他的手機響了。
京耀拿出手機,上麵的粉色小熊刺痛了我的眼。
我認得,那是薑晚送的。
曾經,我也給他買過一隻小兔子。
他掛了三年,被人笑話也舍不得摘。
後來,他說自己長大了,不適合這些,隨手丟進抽屜。
原來不是他長大了。
隻是能讓他做回少年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京耀收起手機,看向我的小腹。
“孩子怎麼樣?”
“沒了。”
他臉色驟變,又看見旁邊的流產通知書。
“就因為我晚來半個小時,你把孩子打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有多重要!”
我當然知道。
結婚三年,我吃過無數藥,打了半年排卵針。
手臂和小腹常年青紫。
京耀抱著我說:
“姐姐,沒有孩子也沒關係,我隻要你。”
後來終於懷孕,他高興得一夜沒睡,說這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
我紅著眼問:
“你也知道孩子重要。那我出車禍時,你為什麼掛我電話?”
京耀眼底閃過心虛,很快又冷下臉。
“晚晚才十八歲,你非要跟一個小姑娘爭寵嗎?”
他猛地想起什麼,冷笑道。
“是不是孩子在車禍時就沒保住?”
“你怕我怪你,才說是自己生氣打掉的,想把責任推給晚晚?”
我剛要解釋,他便厲聲打斷:
“我真沒想到,你現在會這麼偏激。”
“高齡產婦本來風險就大,孩子保不住,是你的問題,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承認現實!”
“我照顧晚晚,是她爸爸拜托我,也是因為她讓我想起了當年的懵懂自己。”
“你是不是在家待太久,連職場有多難都忘了?”
我死死掐住掌心。
“我怎麼可能忘?”
“畢竟當年的你,也是我一手提起來的。”
京耀創業時,沒有資源,也沒有人脈。
第一個項目,是我幫他牽線,第一份合作,是我替他談下來的。
後來公司走上正軌,他向我求婚,讓我辭掉工作。
“姐姐,以後換我照顧你,我會愛你一輩子。”
於是,我把事業和時間都給了他。
最後,他卻踩著我鋪好的路,去提攜另一個小姑娘。
京耀臉色徹底沉下。
“你為什麼總揪著過去不放?你幫過我,我就要欠你一輩子嗎?”
“我沒時間陪你鬧。想通了再給我打電話。”
他拿起手機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冷聲提醒:
“還有,別總哭。”
“你比晚晚大十六歲,跟她計較,不覺得難看嗎?”
我望著他的背影,扯出苦笑。
可他忘了。
我不是天生愛哭。
隻是曾經確定,我的眼淚有人心疼。
如今,孩子沒了。
那個會因為我一滴眼淚心疼的少年,也沒了。
我擦幹眼淚,回複了海外公司的邀請。
對方很快回信:
【期待與您見麵。】
我看著那句話,第一次覺得,離開京耀好像沒有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