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份畢業登記表都在我包裏。
哥哥那份缺家庭信息。
程野忘了貼照片。
喬螢連自我鑒定都是我替她改的。
陸行舟的表倒是填完了,但他的求職作品集還在我的電腦裏。
以前我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哥哥粗心,程野沒耐心,陸行舟忙,喬螢身體不好。
所以所有瑣事都落到了我頭上。
他們也常誇我。
“還是知意靠譜。”
“沒有知意,我們可怎麼辦?”
我曾經把這些話當成需要。
現在才明白,他們需要的從來不是我。
隻是一個永遠不會拒絕的免費保姆。
我把四份材料遞過去。
“缺的地方自己補,下午五點前交。”
喬螢沒接。
“你不幫我們弄了嗎?”
“我不舒服。”
她立刻露出愧疚的神情。
“是不是昨天淋水害你生病了?”
“都怪我。”
“我真沒想到雨衣會裂,要是知道,我一定不會跟你開玩笑。”
哥哥聽見她道歉,心疼得不行。
“跟你有什麼關係?”
“玩激流勇進哪有不濕的,是她身體太差。”
我看著哥哥。
昨天下船時,他明明說喬螢隻濕了一點袖子,千萬不能著涼。
而我渾身濕透,是身體太差。
陸行舟見我不說話,直接拉開我的包,把他的登記表抽出來。
“行了,別在畢業的時候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作品集今晚記得發我。”
“我沒改。”
陸行舟的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昨晚發燒,沒開電腦。”
“明天就是投遞截止日期。”
他的臉沉了下來。
“林知意,你早答應過我的。”
我確實答應過。
半年前,他說自己不擅長排版,求我幫他一次。
後來一次變成了每一次。
作品篩選、文案修改、版式設計,幾乎全是我做的。
他隻負責在最後署上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自己改。”
“我哪有時間?”
陸行舟脫口而出。
“昨天陪喬螢去醫務室,今天又拍畢業照,你明知道我忙不過來。”
“我也在醫院。”
“你不是已經輸完液了嗎?”
我突然沒話說了。
原來在他眼裏,他陪喬螢去醫務室叫照顧病人。
我自己發著高燒輸液,隻要針拔了,就應該繼續替他幹活。
喬螢小聲開口。
“要不我幫陸行舟吧。”
陸行舟神色一鬆。
“你會嗎?”
“我可以學呀,總不能什麼事都麻煩知意。”
她朝我笑了笑。
“你把源文件發給我就好。”
我把電腦遞給她。
她抱著電腦和陸行舟坐到一旁。
十分鐘後,喬螢突然驚叫一聲。
“文件怎麼不見了?”
陸行舟搶過電腦,翻了幾下,臉色變了。
“你刪哪去了?”
“我不知道。”
喬螢眼圈立刻紅了。
“我隻是想幫忙。”
陸行舟深吸一口氣,沒有怪她。
他轉頭把電腦推回我麵前。
“你趕緊恢複一下。”
“回收站也清空了。”
“你不是有備份嗎?”
“有。”
陸行舟鬆了一口氣。
我打開雲盤,把備份調了出來。
可在作品署名那一頁,我看見了兩個名字。
陸行舟。
喬螢。
那張主視覺圖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畫的。
陸行舟曾摟著我說,等他找到工作,一定第一個謝我。
現在,我的名字不見了。
喬螢卻成了共同設計者。
“為什麼有她的名字?”
陸行舟避開我的視線。
“螢螢剛畢業,也需要作品。”
“借她用一下而已,你又不找設計工作。”
我看了他很久。
然後把文件恢複,重新傳給他。
“最後一次。”
陸行舟隻顧檢查文件,沒有聽清。
“什麼?”
我已經關掉雲盤。
裏麵所有屬於他們的備份,我全部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