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一早,化妝師打電話來催。
周尋和夏棠棠匆忙出門。
路過客臥時,他猶豫兩秒,敲了門。
可裏麵沒有回應。
心底的不安剛剛升起,便被夏棠棠打消。
“周哥,我們先去吧。”
“喬姐或許是......還在鬧脾氣。”
周尋最後看了眼客臥的門,帶著她徑直離開。
婚禮準備進行的如火如荼。
化妝間、服裝間都站滿了人。
賓客說不上多,但也陸陸續續的來。
他和喬錦沒爸沒媽。
唯一能稱作親人的,是福利院院長。
其餘,便是些共同的同學同事朋友。
周尋不用做複雜妝造,很快收拾立整站在門口迎賓。
進來的同學朋友笑盈盈的祝賀。
“尋哥,你和喬錦還真的走到這一步了,恭喜恭喜!”
“是啊,上學時你倆就形影不離,是全校公認是模範情侶,終於結婚了!”
有知情的人糾正。
“什麼終於結婚了,人家倆早就結婚領證了!”
“這次,是補辦婚禮吧?我記得是你答應過喬錦的。”
周尋也不否認,隻是笑著點頭。
“阿錦陪在我身邊,吃了太多苦。”
“這是我欠她的,也是她應得的。”
“謝謝大家今天來捧場,都吃好喝好啊!”
一群人寒暄著進了場。
周尋卻暗中冷了臉。
司儀已經催了好幾次,可喬錦還沒來。
他轉身推開化妝間的門。
被化妝師圍著的夏棠棠一愣。
“周哥,我......”
“你也知道,我沒多少日子了。”
“我隻是,想漂漂亮亮的見證你們的婚禮。”
“而且喬姐還沒來,不會耽誤她化妝的......”
周尋準備好的問句哽在喉嚨。
他一頓,點點頭,又退出去了。
掏出手機,點開置頂的頭像發去消息。
可一條、兩條、三條。
都沒有回應。
他實在忍不住,撥通電話。
可無論什麼時候打過去,都隻有冰冷機械的女音。
正在通話中。
喬錦不接他的電話。
宴會廳人頭攢動,賓客幾乎到齊。
司儀頻頻望向這邊,隨時準備開始。
大屏幕上的婚禮短片已經輪播了十幾次。
可新娘還是沒到。
周尋焦躁的來回踱步。
心底的不安漸漸蔓延升騰。
他忽然想起喬錦遞來的離婚協議書。
想起她扯下吊墜時,說“兩清了”。
他那時沒多在意。
可現在,卻反倒不得不在意了。
正想著,眼前忽然出現那塊吊墜。
他以為喬錦終於出現。
猛地抬頭,看見的卻是夏棠棠的臉。
麵上一閃而過的失望太明顯。
夏棠棠攥了攥拳,湊近攬住他的手臂。
“周哥,出什麼事了?”
“是喬姐還不願意來嗎?”
周尋抽出自己的手臂,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我回去找她。”
夏棠棠咬了咬嘴唇,擋在他麵前。
“已經來不及了,周哥。”
“婚禮等不了,賓客也等不了。”
“要我說,肯定是喬姐又在鬧脾氣。”
“周哥......”
她抬頭,看向周尋。
蒼白臉上的表情,顯得楚楚可憐。
“我也等不了了,周哥。”
“醫生說,我——”
“誰是周尋?”
她的話被一聲高呼打斷。
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一位穿著工服的快遞小哥站在大門口正中間。
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周尋幾乎是落荒而逃。
從夏棠棠身邊離開,極速走過去。
“我是,有什麼事?”
快遞小哥打量他兩眼。
“有你的件。”
周尋微微蹙眉。
“你送錯了吧?什麼東西會被送到婚禮現場?”
快遞小哥看了看文件袋,又看了看他。
“沒送錯,客戶打電話特意改的地址。”
“麻煩簽收一下。”
周尋眉頭擰的更緊。
“什麼東西,非要現在......”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
那文件袋上寫著五個大字。
離婚起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