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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有個習慣。

每次懷疑我不夠愛她，就把婚戒扔掉，讓我去找。

第一次，她扔進餐廳的垃圾桶，我翻了整整一夜。

第二次，她扔進雪場，我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裏跪著找了五個小時，十根手指凍到失去知覺。

她抱著我哭，說她隻是太害怕失去我。

後來次數多了，她的朋友甚至拿這件事打賭。

賭我多久能找回來，賭我要哄她多少天。

結婚七周年那晚，遊艇開到海中央。

沈知意當著所有人的麵摘下婚戒，隨手拋進漆黑的海裏。

她醉醺醺地靠在欄杆上，朝我抬了抬下巴。

“周敘白，找回來。”

海風很冷。

所有人都在起哄，催我趕緊跳下去。

可這一次，我隻是低頭摘掉了自己的戒指，放在她麵前。

“這枚也給你。”

四周驟然安靜。

沈知意怔了幾秒，隨即笑出了聲。

“裝什麼？最後還不是要回來哄我。”

她說得沒錯。

過去七年，無論她把我推開多少次，我都會回頭。

可這次不一樣。

我找累了，也不想再找了。

......

遊艇靠岸時，已經淩晨一點。

沈知意始終沒有看我。

她挽著朋友先下船，臨走前叫住船長。

“明早安排打撈隊，費用記在周先生賬上。”

船長為難地看向我。

深海打撈不是小數目。

可沈知意已經坐上車，仿佛篤定我會替她的任性買單。

她的閨蜜秦蔓降下車窗。

“還愣著幹什麼？”

“知意在等你上車呢。”

我剛走近，沈知意卻按下車鎖。

她隔著玻璃看了我兩秒，冷淡地吩咐司機。

“開車。”

汽車濺起大片泥水，轉眼消失在夜色裏。

碼頭偏僻，我等了近兩個小時才叫到車。

回家時，餐廳裏的蠟燭已經燃盡。

桌上放著我準備的紀念日晚餐，旁邊還有一把裝在絲絨盒裏的鑰匙。

沈知意一直想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畫廊。

我瞞著她買下城南那棟舊禮堂，原本打算今晚送給她。

現在，我把鑰匙重新收進抽屜。

淩晨四點，玄關傳來動靜。

沈知意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將高跟鞋隨意踢到地上。

她在沙發上坐了片刻，見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端來醒酒湯，終於不耐煩地敲響書房門。

“周敘白，我胃疼。”

“藥在茶幾下麵。”

“我要喝你煮的湯。”

“我累了。”

門外忽然安靜。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滿足她的要求。

過了一會兒，她直接推門進來，將手機扔在我麵前。

屏幕上是打撈公司的報價單。

二十八萬。

“明天把錢付了。”

“戒指是你弄丟的，應該你負責找回來。”

我抬起眼。

“是你扔的。”

沈知意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要不是你惹我生氣，我會扔嗎？”

“周敘白，我這麼做，還不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過去我會解釋，會道歉，會抱住她承諾下一次一定做得更好。

這次，我隻是關掉她的手機。

“我不會付。”

沈知意的神情終於變了。

“你再說一遍。”

“誰扔的，誰去找。”

我越過她走出書房。

身後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她沒有追上來。

可在我走進臥室前，她忽然開口。

“周敘白。”

“你今天為什麼不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