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推開,許璐一頭栽倒在我腳邊。
“婉婉,我不用你這樣做,孩子我不要了,我會轉院,你別因為我和程宴安分手,都是我的錯。”
她跪在地上,膝蓋的紗布一點點滲著血。
我眼神動了動,剛要動作卻被一把推開。
踉蹌幾步我才站穩,程宴安也在這時抱起許璐冷眼看著我。
“蘇碗安,你就是故意的。”
他話裏的篤定刺穿我的心,但還好,我已經不會痛了。
可看他抱著許璐就找主治醫生插隊安排緊急檢查,我還是忍不住想起我急性胃炎那天。
那天我疼得實在受不了,趁他午休送飯時讓他替我看看。
但他卻把我趕出了辦公室。
他叫我去取好,跟我說,“這是醫院規定,我不能因為你是我的家屬就先給你看,這樣對別人不公平。”
於是那個中午,我在冰涼的椅子上坐了兩個小時,疼到臉發白,終於等到了我的號。
可剛推門進去,程宴安就皺起眉頭。
“我不是跟你說要避嫌嗎?你怎麼還掛我的號?去找別的醫生。”
說完,他直接切了我的號叫了下一個。
再出去找別的醫生時,我的號已經作廢了,重新排又不知道要多久。
但我沒有怪他,隻自我安慰著他也是為了公平。
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哪兒有絕對的公平,無非就是不夠愛。
我收回目光沒再去看,轉身出了醫院。
說好的成全他們,我說到做到。
晚上,我把列好的婚前要求發給了謝錦南的律師。
第一條,就是要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哪怕隻是個老破小,至少寫了我的名字,我就有處可去。
見那邊給了肯定的回複,我才閉上眼打算安心睡一覺。
可剛睡到半夜我就被踹開的大門吵醒。
剛掙紮起身,衣領就被人拽住。
黑暗的房間裏,程宴安怒氣正盛的臉顯得有幾分猙獰。
“蘇碗安,你跟許璐說了什麼?她把孩子打掉了,留下一張流產單人就不見了!”
“我就知道你怎麼舍得放棄我這個金龜婿,你今天當著她的麵說什麼成全,就是為了讓她愧疚刺激她!”
程宴安撕心裂肺地控訴著,失控地拽著我下床。
我抓住他的手要撥開,“程宴安,你清醒一點!”
“我什麼都沒和許璐說,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當務之急是要先報警。”
他卻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看著我的眼神銳利不已。
“你以為我沒報嗎?你是不是就算準了二十四小時內不能立案,這樣就能成功送走許璐,好完成你的豪門大業!”
程宴安說的話實在難聽,我掙紮的手都有幾分顫抖。
我從未想過他是這樣看我的。
戀愛七年,為了怕他覺得我圖錢,我日常花銷都盡量AA。
如今在他眼裏,首飾和房都沒撈著的我,成了拜金女。
真是好笑。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用力到我手心都疼,但心卻是無比的暢快。
程宴安被打得懵了一瞬,剛想問責,他手機就響了起來。
“程哥,人找到了,在跨江大橋。”
程宴安帶著我趕過去的時候,救護車和警車都已經到了。
但許璐卻站在橋邊拉不回來。
程宴安急地一遍遍叫她,見她沒反應,他拽住了我。
“婉婉,隻有你能把她勸回來了,我這次真的答應你,隻要你救下許璐,我們立馬領證結婚。”“到時候我會把許璐送走,算我求你。”
他話裏在請求,但握住我的手卻不容拒絕。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會去。
隻是沒想到我剛點頭,他就等不及推了我一把。
我險些栽了下去,連忙扶住欄杆。
誰都不讓靠近的許璐卻在看見我時沒有應激,反而從欄杆外握住我的手。
“婉婉,是我對不起你,孩子我已經打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擾你們了。”
她聲音已經哭到沙啞了,連說話都費勁。
我心裏一軟,連忙拽住她,“許璐,你別衝動,有什麼事兒你進來說。”
可話音剛落,她就鬆開我的手往後倒。
我連忙拽住她,手卻被一股極大的力氣拽住朝外倒。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拋在了半空。
這時耳邊傳來程宴安的驚呼,他一個箭步上前伸出了手。
我連忙去抓,可那隻手卻掠過我牢牢抓住了許璐。
“撲通”一聲,咕嚕咕嚕的水聲湧進我的耳朵。
岸上的聲音像蒙著一層布。
許璐慌的說不出話,“快,程宴安,救.....”
還沒說完,她人就暈了過去。
程宴安連忙收回望向湖麵擔憂的眼神,打橫抱起她,輕聲安慰:
“放心,有救護車在,人死不了。”
說完他就抱著許璐上了其中一輛急救車。
車門關上那一刻,大橋底下也傳來急切的喊叫。
“快,患者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