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堂裏鴉雀無聲。
林晚盯著屏幕,臉色白得嚇人。
她大概終於想起來了。
十八歲那天,她曾問蘇曼卿,蛋糕上的字為什麼是“媽媽”。
蘇曼卿笑著抱住她,說自己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卻早就把她當成了親女兒。
林晚感動得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她把名字改成了現在的林晚。
從前,她跟我姓沈。
叫沈晚。
“曼卿,這到底怎麼回事?”
林硯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質問。
蘇曼卿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那個蛋糕被雨淋得不成樣子,我隻是怕晚晚看見後傷心,重新做了一個。”
“她都已經走了那麼多年,突然送個蛋糕回來算什麼?”
“難道我要告訴晚晚,她親媽寧願站在牆外,也不肯進來抱抱她?”
林硯深張了張嘴。
卻沒有再說話。
林晚死死掐著掌心。
“就算蛋糕是她送的,也改變不了她十二歲那年見死不救。”
她紅著眼看向屏幕上的我。
“我做手術,醫生說再晚一點,我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爸爸四處借錢,蘇阿姨整夜守在醫院。”
“她呢?”
“她知道我要手術,卻隻回了一句沒錢。”
這是蘇曼卿告訴她的另一個故事。
檔案老師翻動資料的手突然停住。
“林同學,你十二歲時做的手術,是不是脊柱神經修複?”
林晚愣了一下。
“是。”
老師迅速抽出一份基金彙款記錄。
“那筆手術費,是沈校友支付的。”
“八十六萬,全款。”
林晚一把抓過彙款單。
付款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沈知微。
林硯深臉上的血色也褪了幾分。
“不可能。”
“錢明明是曼卿拿回來的。”
我飄在一旁,心口酸得厲害。
原來我賣掉老房子換來的錢,最後也成了蘇曼卿的功勞。
校長繼續往後翻。
不止手術費。
林晚的康複治療、競賽實驗室、海外交換項目,全有我的彙款記錄。
蘇曼卿臉色越來越白。
她忽然拔高聲音:
“給錢又能證明什麼?”
“她有錢資助全世界,順便分一點給晚晚,不是應該的嗎?”
“真正陪晚晚做手術、做康複的人,是我!”
林晚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
“如果她真的愛我,為什麼她一次都沒有出現?”
校長看了她很久,才說:
“沈校友手術當天回來過。”
醫院探視記錄顯示,我在手術室外待了七個小時。
可手術結束後,蘇曼卿攔住我。
她告訴我,晚晚知道錢是我出的以後,情緒激動,差點大出血。
她還給我看了一段錄音。
錄音裏的晚晚哭喊著:
“我不要她的錢!”
“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她!”
我不知道,那段聲音是蘇曼卿從林晚兒時哭鬧的錄音裏剪出來的。
我隻知道,我不能再刺激女兒。
所以我隔著病房玻璃看了她一眼,便連夜回了醫療隊。
林晚看完記錄,嘴唇不住發抖。
就在這時,林硯深忽然掏出手機。
“夠了。”
“沈知微根本沒死,也沒有你們說得那麼可憐。”
他打開郵箱,將三個月前收到的郵件展示給所有人。
郵件裏,我說自己生活得很好,不準備回國。
等林晚畢業,我會送她最後一份禮物。
以後,互不打擾。
林晚看完,眼裏的痛苦重新變成恨意。
“看見了嗎?”
“她還活著。”
“今天這一切,還是她設計好的戲!”
校長卻皺緊眉頭。
學校最後一次收到我親自發出的郵件,明明是在三年前。
技術老師接過手機,查看郵件後台。
幾分鐘後,他神情古怪地抬起頭。
“這些郵件的登錄地點都在國內。”
“最近三封的發送地址,就在林家別墅附近。”
林晚緩緩轉頭,看向站在身邊的蘇曼卿。
“媽。”
“我親生母親的郵箱,為什麼一直登錄在你的電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