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再去找父母解釋。
他們連親眼看見的監控都能曲解。
說得再多,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又在針對沈明珠。
我帶著相冊照片,去了奶奶生前常去的那家老照相館。
老板姓陸,快八十歲了。
他看到照片,手裏的放大鏡“啪”地掉在桌上。
“這東西怎麼還在?”
我追問相冊的來曆。
陸爺爺沉默很久,才從櫃子裏翻出一張泛黃的合照。
照片上有四個人。
年輕時的奶奶站在中間,旁邊還有個跟她長得很像的姑娘。
“這是你奶奶的妹妹。”
“沈家沒人提過她?”
我搖頭。
陸爺爺苦笑。
“當然沒人提。”
“她被忘幹淨了。”
幾十年前,奶奶的弟弟仗著家裏寵愛,闖禍後一次次撕照片。
最後,所有錯誤都落到了那個妹妹身上。
她被當成小偷、騙子、瘋子,最後連名字都從族譜上消失了。
奶奶後來找回真相,便把相冊鎖了起來。
“她臨死前給我打過電話。”
“說家裏要接回一個孩子,讓我提醒那孩子,千萬別碰最後一張。”
我後背一陣發涼。
“最後一張撕掉會怎樣?”
陸爺爺搖頭。
“她沒說。”
“她隻說,相冊總得留下一個人替它結賬。”
回到沈家時,第四張照片已經沒了。
沈明珠拿走了我熬了兩個月的商業方案。
董事會上,她把方案講得天花亂墜。
我當場拿出電腦裏的創作記錄。
沈明珠的臉白了一瞬。
第二天,父親卻認定方案屬於她。
我的文件,成了我偷她創意的證據。
哥哥把我攔在會議室外。
“你輸了就認。”
“天天搞這些小動作,很掉價。”
我看著他,忽然問。
“哥,你還記得是誰把我接回來的嗎?”
沈硯川愣了兩秒。
“爸媽。”
“你那天也在車上。”
他的眼神開始發虛。
“我最近太忙,記不清了。”
相冊正在吞掉他們關於我的記憶。
第五張照片撕掉得更快。
沈明珠拿慈善基金裏的五百萬,替男友江越填投資窟窿。
財務查到轉賬記錄,她哭著向父親承認。
當晚,第五張消失。
第二天,所有記錄都指向我。
父親在公司門口,當著幾十名員工的麵扇了我一巴掌。
“沈家把你接回來,是想補償你。”
“你倒好,張嘴就吞五百萬!”
我嘴裏全是血腥味。
“爸,你看著我。”
“你還記得我叫什麼嗎?”
父親張了張嘴。
足足過了五秒,他才惱羞成怒地吼。
“少跟我裝神弄鬼!”
沈明珠挽住他的手臂。
“爸,姐姐可能壓力太大了。”
父親看她的眼神立刻軟下來。
“還是你省心。”
我擦掉嘴角的血,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去了第三方鑒定中心,重新采集樣本。
又把所有資料交給律師和媒體。
家裏人的記憶能被改。
陌生人的記憶也許還能留住。
晚上,我潛進沈明珠的房間。
相冊隻剩兩張。
倒數第二張裏,我站在全家最邊緣。
身體已經接近透明。
最後一張裏,全家人笑著看向鏡頭。
照片中央卻空著一個位置。
像在等某個人補進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把相冊放回原處。
沈明珠推門進來。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桌上的相冊。
“姐姐,你是不是發現了?”
她拿起倒數第二張照片,衝我晃了晃。
“他們連你的名字都快想不起來了。”
“等再撕一張,你猜他們還認不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