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張照片被撕後,父母沒趕我走。
他們對我的態度卻變了。
父親收回給我的副卡。
哥哥不再讓我碰他的車。
母親見到傭人都會叮囑一句。
“清禾剛回來,很多規矩不懂,貴重東西收好。”
好像我在外麵生活二十二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偷。
我想過報警。
可一本會修改記憶的相冊,警察聽了隻會建議我去掛精神科。
我隻能盯緊沈明珠。
她安分了半個月。
直到母親的珠寶品牌舉行新品發布會。
母親答應在發布會上介紹我。
“先說你是沈家的親戚。”
“等大家接受了,再公布親生女兒的身份。”
我聽懂了。
她擔心突然公開真相,會讓沈明珠被人議論。
我點頭。
“好。”
發布會開始前,沈明珠端來一杯果汁。
“姐姐,今天之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沒有接。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轉頭把果汁遞給母親。
十分鐘後,母親呼吸困難,脖子上起滿紅疹。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沈明珠指著我尖叫。
“果汁是姐姐準備的!”
我直接打開手機錄像。
“這杯果汁是你端來的。”
“我從頭到尾沒碰過。”
醫生及時給母親打了針。
助理也從後台垃圾桶裏找出一小袋芒果粉。
母親對芒果嚴重過敏。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沈明珠把芒果粉倒進杯子時,還特意戴了手套。
母親躺在休息室裏,氣得手都在抖。
“我養你二十二年,你拿我的命爭寵?”
沈明珠撲通一聲跪下。
“媽,我沒想害你。”
“我隻想讓姐姐出醜。”
母親閉上眼。
“發布會結束後,你搬出去。”
這是我回家後,她第一次堅定地維護我。
沈明珠哭著跑了。
我追到化妝間時,第二張照片已經被撕開。
我衝過去搶相冊。
沈明珠抄起桌上的發膠,狠狠砸在我額角。
鮮血瞬間流下來。
“沈清禾,你為什麼非要回來?”
“我陪了他們二十二年。”
“你一張鑒定書,就想把什麼都拿走?”
我忍著疼去抓她。
門突然被推開。
母親衝進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清禾,你發什麼瘋?”
我捂著臉。
“她差點害你過敏休克。”
母親錯愕地看著我。
“芒果粉是從你包裏搜出來的。”
“明珠替你求情,你還追過來打她?”
我轉頭看向助理。
十分鐘前,她親手找到證據。
此刻她卻躲開我的視線。
“沈小姐,監控裏......放芒果粉的人確實是您。”
屏幕上的畫麵沒有變化。
沈明珠依舊站在飲料桌前。
可所有人都堅信,那個人是我。
母親當著媒體的麵取消了對我的介紹。
當天晚上,沈明珠坐到我床邊。
“姐姐,我好像明白了。”
“照片撕掉以後,證據還在。”
“可他們隻會按我需要的方式理解。”
她撫摸著相冊。
像在摸一張永遠不會輸的底牌。
後來,沈明珠又撕了第三張。
那次她冒領了我的尋親經曆。
我找到福利院老院長,請她公布我的入院檔案。
發布會前一天,第三張照片消失。
老院長看到我時,滿臉陌生。
“姑娘,你認錯人了。”
我回到沈家,翻開相冊。
剩餘的全家福裏,我的臉淡了一層。
像被水泡過,五官隻剩一團模糊的影子。
相冊最後一頁,則多出一行猩紅的小字。
【被忘記的錯誤,需要有人替她成為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