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跟著謝玄翎回到王府。

第一件事便是去我曾經住過的院子。

廊下那盞我和他一起掛過的燈籠，隻剩下半邊。

謝玄翎站在院中看了許久，隨後一言不發地推門進屋。

我以為，他還記得這裏。

可他打開箱籠後，第一句話便是：

“把裏麵的東西，全扔進火盆。”

下人應聲上前。

我慌忙撲過去，想護住那支木簪。

那是謝玄翎十七歲時親手刻給我的，簪尾歪歪扭扭刻著一個“綰”字。

那年，他把木簪插進我發間，紅著耳根說：

“綰綰，等我娶你那日，再送你一支更好的。”

我笑他笨手笨腳，他卻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不許摘，摘了便不算答應我。”

我珍藏了整整十年。

如今，木簪被下人撿起，投入了火盆。

火舌很快吞沒那個“綰”字。

我撲到火盆前，想把它搶出來，手掌卻穿過滾燙的火焰，什麼也抓不住。

“不要……”

謝玄翎站在身後，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礙眼。”

我回頭看他，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那是你送我的。”

他聽不見。

舊信、香囊、畫冊，仍被下人一件件扔進火裏。

最後，林晚柔從箱底撿出了一枚褪色的同心結。

她故意舉到謝玄翎麵前：“王爺，這也是蘇姐姐送您的？”

不等他回答，林晚柔便輕笑道：

“她最會裝深情。人都跟著蕭大人走了，還留著這些東西，分明是想讓您一直忘不了她。”

我撲過去想奪回同心結，雙手卻直接穿過她的身體。

謝玄翎盯著那抹褪色的紅，眼神暗了暗。

那年，我們在月老廟前係下同心結。

他握著我的手，說結不斷，人不散。

林晚柔柔聲問：“要留下嗎？”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心底竟還抱著一絲可笑的期待。

可謝玄翎接過同心結，猛地扯斷了紅繩。

“留著惡心。”

玉珠滾落滿地。

我跪在火盆旁，眼睜睜看著木簪化成黑灰，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林晚柔忽然提起：

“王爺，蘇姐姐身邊不是還有個貼身丫鬟嗎？她跟了蘇姐姐多年，一定知道她去了哪裏。”

謝玄翎抬起眼：“把人帶來。”

不到半個時辰，青黛便被侍衛押進院中。

她看見滿地玉珠和燃盡的舊物，臉色瞬間白了，隨後跪下去，將斷掉的同心結撿進懷裏。

謝玄翎冷聲問：“蘇綰在哪裏？”

青黛低著頭：“奴婢不知道。”

“你跟了她十年，會不知道？”

青黛攥緊同心結，紅著眼道：“小姐沒有負您。”

謝玄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本王問的是，她在哪裏。”

青黛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我知道她為什麼沉默。

蕭承晏留下的暗線還在，一旦真相泄露，那些人便會順藤摸瓜，再次盯上謝玄翎。

林晚柔在旁邊輕聲歎道：

“蘇姐姐向來最信任青黛。她若做過什麼，青黛自然會替她守口如瓶。”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謝玄翎。

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青黛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最後問你一次。”

謝玄翎眼底泛著駭人的紅，手指一點點收緊。

“蘇綰，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