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曼的哭聲停了半拍。
她很快從手包裏拿出一疊紙,動作快得讓幾個親戚都看了過去。
紙張邊角整齊,最上麵一行黑字清清楚楚。
家庭誤會澄清說明。
我看見那幾個字,指尖發涼。
原來連認錯書都準備好了。
周曼把紙遞到我爸手邊,聲音壓得很軟。
“淮成,別讓孩子們繼續吵了。”
“讓知夏簽了,這事就在家裏過。”
沈照野盯著那疊紙。
“挺快。”
“手鐲剛丟,聲明先寫好了。”
周曼臉一白。
“我是怕事情鬧大。”
周臨安立刻接上。
“媽也是為了妹妹好。”
“爸現在在氣頭上,妹妹簽了,至少不會再挨打。”
我爸把紙拍到我麵前。
“簽。”
我低頭看。
紙下麵還有一頁,標題是放棄祖母遺產聲明。
簽名欄已經打印了我的名字。
日期也是今天。
周曼連筆都備好了,黑色簽字筆壓在紙角。
她不是來勸架。
她是來收尾。
紙上寫著我承認私自拿走祖母遺物,願意放棄祖母生前承諾留給我的所有首飾和紀念品。
最後一條更刺眼。
我承諾不再因繼母和兄長關係,對周臨安進行排擠和汙蔑。
我抬頭看向周臨安。
他跪著,眼眶紅著,嘴角壓得很穩。
我心裏有點惡心。
沈照野把紙抽過去,掃了一眼。
“寫得不錯。”
周曼還沒鬆氣,他把紙撕成兩半。
聲音很脆。
我爸猛地站起來。
“沈照野!”
沈照野把紙片扔回桌上。
“下次想栽贓,別用打印機。”
“墨味還新。”
周曼臉色更白。
二叔皺眉。
“照野,你鬧夠沒有?”
“知夏簽個聲明,家裏還能留點體麵。”
沈照野看過去。
“她沒偷,留什麼體麵?”
“留你們冤枉人的體麵?”
我爸怒聲壓過來。
“她偷沒偷,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
沈照野拿起紅絨盒。
“對。”
“也不是周臨安一句話說了算。”
他把手鐲舉到燈下。
玉色很亮,亮得不自然。
祖母那隻手鐲戴了二十多年,內圈有一道細小磕痕。
小時候我摸過。
祖母還握著我的手笑。
“這是你哥拿木劍撞的。”
“他小時候就欠揍。”
我看向這隻鐲子。
內圈很幹淨。
沒有那道痕。
沈照野顯然也看到了。
他語氣很平。
“這不是祖母常戴那隻。”
周臨安猛地抬頭。
“哥,你不能為了妹妹,連祖母的東西都不認。”
周曼立刻扶住他。
“照野,你太讓人寒心了。”
“老太太屍骨未寒,你就說她的遺物是假的。”
我爸一巴掌拍在供桌上。
“把他們兩個按住。”
兩個保鏢從門邊過來。
我往後退了半步。
沈照野沒動。
他把紅絨盒放回去,掏出手機接上祠堂電視。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轉過頭。
周曼臉上的眼淚掛著,沒再往下掉。
周臨安的手抓住了蒲團邊。
沈照野點開一個文件夾。
裏麵按時間排著監控片段。
我爸伸手要奪手機。
沈照野偏了一下。
“沈淮成。”
“你再碰一下,我現在報警。”
我爸停住。
沈照野把第一段視頻拖到時間條中間。
畫麵停在祖母臥室門口。
日期是頭七當天。
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二分。
我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祖母的藥盒。
祠堂裏沒人說話。
沈照野按住播放鍵,聲音很低。
“先看誰進了老太太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