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規會議上,行政部全員到場。
氣氛壓抑得連空調運轉聲都格外刺耳。
我坐在第一排正中,林曼站在投影幕布旁。
屏幕上依次出現我讓陳硯之搬物料、倒咖啡、上他車的照片。
“蘇念入職以來的種種行為,遠超正常工作範圍。”林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說你臉盲,但入職檔案裏,你的健康申報表上幹幹淨淨。”
“你拿病曆當擋箭牌,蓄意欺騙公司,試圖攀附高層,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我攥緊了手心:“我已經申請了醫院複查,是不是病曆造假,明天就會有結果。”
“至於工作,我每天的接待記錄、核對編號全在係統裏,沒出過一次錯。”
“係統裏的東西可以補,照片可做不了假!”
許甜在後排大聲接話。
“你連總裁都能使喚得這麼熟練,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林曼將一份《勸退協議》重重拍在我麵前。
“簽了。否則這份材料明天就會交到董事會,到時候陳總也會因為你的行為被審查。
蘇念,你不想連累他剛上任就背上包庇的汙點吧?”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我的死穴上。
我看著那份帶著懲罰性質的協議,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我聽見自己在心裏說:蘇念,別讓他因為你被拖下水。
我剛寫下名字的第一筆,會議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全場死寂。
陳硯之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身冷冽的寒意。
林曼臉色微變:“陳總,這是行政部內部合規評議,按製度您應該避嫌......”
“製度是用來查事的,不是用來逼人的。”
陳硯之走到我身邊,一把抽走那份《勸退協議》,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他轉身看向全場,聲音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你們想要解釋,我給你們解釋。蘇念沒有蓄意接近我,從頭到尾,是我沒有公開身份,是我自願被她使喚,如果一定要說誰糾纏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曼錯愕的臉:“是我在追她。”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他轉過頭,看向我,目光深邃而專注。
“如果蘇念要離職,那她辭掉的隻能是行政專員的職位。盛恒總裁夫人的位置,我一直給她留著。”
會議室裏炸開了鍋。
我把手從他掌心裏抽了出來。
“陳硯之,你不能拿感情當公告發。”
他愣住了:“蘇念?”
“你可以幫我澄清,但不能替我決定我是誰。”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需要頂著‘總裁夫人’的頭銜來洗白我自己。
我是清白的,不需要任何人來施舍身份。”
林曼的臉色已經從錯愕變成了扭曲的冷笑。
“好一出不畏權貴的清高戲碼啊。”
林曼猛地敲下鍵盤,大屏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
“蘇念,你說你清白,那大家看看這個!”
大屏幕上,彈出一張高清的舊照片。
那是去年的冬天,照片裏的我,正親密地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並肩走進一家快捷酒店。
屏幕下方,配著一行刺目的紅字:
【蘇念,連上一家公司的有婦之夫你都能“認錯”,你這病,可真會挑人啊!】
全場的目光瞬間像刀子一樣紮向我。
“天呐,原來是個慣犯!”
“連有婦之夫都勾搭,還敢說自己清白!”
我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個男人的臉。
深色夾克,側臉輪廓清晰。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即便這張照片如此清晰,我卻想不起這個男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