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跪下。”
族長將族譜摔到我麵前,厚重的書冊砸開了我的裙角。
七十二位族老按輩分端坐。
蕭逸衡扶著麵色蒼白的蘇雨落,站在主位旁。
族長敲了敲拐杖。
“虞氏入府三年,接連克死三個孩子,實乃不祥。”
“如今蘇氏有孕,你該當眾交出主母金簪,退居偏院。”
“待她生下嫡長子,再扶為平妻。”
蘇雨落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族長,不要逼夫人。”
“她剛失去孩子,心裏難免嫉妒我。”
“我受些委屈不算什麼,隻要腹中的孩子能認祖歸宗。”
族老們紛紛點頭。
“蘇姑娘識大體。”
“虞氏若有她半分賢德,侯府何至於三年無後?”
兩個婆子將蒲團推到我腳邊。
我抬腳踢開。
“我父兄在北疆戰死時,蕭逸衡隻是個無品校尉。”
“他踩著虞家五萬將士的屍骨封侯,你們那時怎麼不說我不祥?”
族長臉色驟沉。
“放肆。”
蕭逸衡擋到蘇雨落身前。
“你父兄戰敗,是他們無能。”
“本侯能封爵,靠的是自己護駕有功。”
“你總拿死人壓本侯,隻會顯得虞家輸不起。”
我看著他。
“蕭逸衡,你敢對著虞家亡魂,再說一遍嗎?”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瞬。
蘇雨落忽然捂住腹部。
“逸衡,孩子好像又不動了。”
蕭逸衡立刻端起供桌上的黑水。
水中漂著燒焦的符灰。
“清虛道長說你命中帶煞,才會衝撞落兒的胎。”
“喝下這碗淨煞水,再給孩子磕頭賠罪。”
我聞到了香囊裏一模一樣的腥氣。
“清虛道長從不製這種東西。”
蘇雨落柔聲道:
“夫人又在懷疑我。”
“為了孩子,我連血參都敢吃。”
“你隻是喝一碗水,為何百般推脫?”
蕭逸衡扣住我的下巴。
“她差點被你害死,還願意替你求情。”
“你卻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做。”
我揮手打翻瓷碗。
黑水濺上青石板,冒起細小的白泡。
族長勃然大怒。
“按住她!”
幾個婆子從身後撲來,將我壓倒在地。
尚未痊愈的身體撞上石板,小腹頓時傳來鈍痛。
我掙紮著抬頭。
“蕭逸衡,那是邪術。”
“蘇雨落根本沒有懷孕。”
蘇雨落的眼眶瞬間紅了。
“夫人,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怎麼能咒侯府唯一的血脈?”
蕭逸衡拔出匕首,割開我的手腕。
血瞬間湧出。
“既然你不肯喝,就用你的血替落兒洗煞。”
我盯著他手裏的刀。
“你明知我剛小產。”
“正因為你剛小產,血裏才帶著子息之氣。”
他接了滿滿一碗血,又命人混入符灰。
“書雪,別怪本侯。”
“落兒懷的是本侯唯一的兒子,不能有半分閃失。”
蘇雨落接過血碗,唇角壓不住地揚起。
“夫人,多謝你成全。”
她仰頭飲盡,忽然捂住腹部。
“動了。”
“孩子方才踢了我一下!”
七十二位族老齊齊起身道賀。
有人指著我。
“此女煞氣太重,留著遲早害死小公子。”
“將她沉進後山枯井,永絕後患。”
血從腕間不斷流下。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蕭逸衡沒有製止。
他隻是低頭看我。
“隻要落兒平安,本侯會替虞家修一座祠堂,算是補償。”
下一刻,供桌上傳來第一聲炸響。
一塊祖宗牌位從中裂開。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七十二塊牌位同時炸裂,碎木如雨般砸落。
刺耳的係統警報在腦海中響起。
【三次子嗣機會已全部死亡。】
【侯府氣運清算完成。】
三道童聲伴著衝天金光,同時喊道:
【娘親,我們不做他的孩子了。】
【侯府氣運已盡。】
【天命神胎,重塑!】
蘇雨落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低下頭。
方才還微微隆起的腹部,正在所有人眼前迅速幹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