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拿過剪刀,又剪掉沾酒最重的部分。
“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也拿到訂婚宴上送人。未熙,你非要今天惡心我嗎?扔了去!”
保姆提著袋子走向後門。
我跟了兩步,腳下忽然失去力氣,撞翻了椅子。
宴席靜了片刻。
媽媽走過來,“周未熙,又怎麼了?”
我試著撐起身體,手掌在地上打滑。
“對不起媽媽,今天是你高興的日子,我不該生病的......”
話音未落,一股溫熱液體從我耳道湧出,順著臉頰落在她裙擺上。
媽媽抽出紙巾按在自己的裙子上。
周安安趁機將仿真血包扔在桌上。
“周醫生,看看,她這回又用了什麼劣質道具?”
周醫生用棉球胡亂擦掉我耳邊的血。
媽媽站在旁邊,反複擦著裙擺。
“輕度貧血會這樣嗎?”
周醫生沒有抬頭。
“她可能弄破了耳道,也可能用了血包。年輕人為了引人注意,手段多的很。”
我張了張嘴,耳鳴讓我聽不清外界的聲音。
隻看到周安安把一個血包扔在桌上。
我伸手去拿,周安安先將血包捏破。
紅色液體沾上他的掌心。
“還有什麼好說的?”
媽媽退開一步。
我按住耳朵,低聲說:“不是我。”
“那是誰放的?”
我看向周安安。
他用濕巾擦著手,未婚妻替他挽好袖口。
媽媽等了幾秒,見我不回答,轉身吩咐保姆。
“帶她去地下室反省。等宴會結束再說。”
地下室的門從外麵鎖上。
我坐在舊書桌邊,擦淨發卡上的血跡。
桌角還留著我剛學寫字時,媽媽握著我的手刻下的“意”和“家”。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爭吵聲。
是和我同批試藥、落下殘疾的陳禾。
“我要見周未熙,這是她的診斷書,多器官衰竭,她就隻剩幾天了,你們快送她去醫院啊。”
媽媽厲聲打斷,“你是誰?”
“我是她的試藥同伴。”
“試藥?什麼試藥?”
陳禾沉默了一下。
試藥機構的保密條款約束著我們。
“我不能說,但她真的快不行了。”
周安安的聲音插進來。
“不能說,還是根本編不出來?”
媽媽的聲音變得發緊。
“誰讓你來的?是誰告訴你五千萬的事?”
“我不知道什麼五千萬。”
“你們都想害我,都想拿我的錢!”
玻璃瓶落地,樓上傳來媽媽的嘶喊。
“先是安安,現在又是她。你們一個裝病,一個拿診斷書,我誰都不會信。”
陳禾緊張地補充道,“阿姨,我沒有騙您。您摸摸她的手就知道了。”
“拿錢!給她拿錢!讓她走!”
陳禾被保鏢推搡到門外,卻誤打誤撞地找到了地下室的門。
她用力拍著門哭喊。
“未熙你別睡!你把合同真相告訴她啊!命都沒了還管什麼五十萬啊!”
“未熙,你聽得見嗎?未熙!”
我的額頭貼在門上,喉嚨裏全是血沫,聲音越來越低。
“不能說......那是孝敬媽媽的錢,就算她沒病......就當留給她養老......”
鎖孔裏轉動,卻被周安安按住。
“把這個騙子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