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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薇，快點！”

媽媽在前麵催她。

妹妹站起身，又變回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兒。

“來了。”

她剛走兩步，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

“姐，你不是最要強嗎？”

“那就自己站起來呀。”

她把手機鏡頭對準我，笑著發起投票。

“家人們猜猜，我姐幾分鐘能結束表演？”

“覺得五分鐘的扣一，十分鐘的扣二。”

彈幕瞬間被數字刷屏。

爸爸湊到鏡頭前，伸出兩根手指。

“我選十分鐘。”

“她小時候也這麼鬧過，沒人哄，自己就好了。”

媽媽笑著推了他一把。

“你別拆她台。”

“我押五分鐘，她舍不得錯過全家福。”

三個人笑成一團。

我想喊住他們，喉嚨裏卻隻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監測器貼著胸口瘋狂震動。

機械女聲一遍遍重複：

“檢測到致命性心律失常。”

“請立即呼叫急救。”

“請保持平躺，等待救援。”

聲音引來一名景區保潔員。

她快步跑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手，臉色瞬間變了。

“姑娘，你能聽見嗎？”

“你家裏人呢？”

我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正在登頂的三道背影。

保潔員抓起對講機。

“觀景台有人嚴重高反，疑似心臟病發，馬上派擔架——”

“別叫！”

媽媽聽見動靜，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她一把按住對講機。

“這是我女兒，她沒事。”

保潔員指著我的胸口。

“警報都響成這樣了，還叫沒事？”

媽媽蹲下來，直接扯開我外套，摘掉監測器。

刺耳的警報戛然而止。

“一個網上買的破機器，專門嚇唬人的。”

她把監測器塞進我的背包，衝保潔員賠笑。

“她有焦慮症，一不高興就說自己要死。”

“我們越理她，她鬧得越厲害。”

保潔員根本不信。

“就算是焦慮症，也得讓醫生判斷。”

她再次舉起對講機。

妹妹眼看直播間不斷掉人，急得跺腳。

“媽，日照金山要開始了！”

“品牌方要求我們一家三口同時出鏡！”

媽媽咬了咬牙，忽然拉住保潔員。

“大姐，你別跟著添亂了。”

“她是我親生的，我能不知道輕重？”

爸爸更是彎腰抓住我的手臂。

“她在這裏躺著太擋路，我把她挪到避風的地方。”

他和媽媽一人拽著我一邊，將我拖向遠處廢棄的觀景棚。

我的後腦不斷撞上台階。

我努力抓住媽媽的袖口，卻被她狠狠掰開手指。

“夠了。”

“你妹妹這場直播關係到她的前途。”

“你就不能讓我們省一次心嗎？”

他們把我丟進觀景棚。

爸爸還順手關上半扇木門。

“在這裏冷靜，拍完我們就回來。”

木門合攏前，妹妹站在爸媽身後，衝我揚了揚氧氣罐。

她拔掉麵罩，將氧氣對著空氣噴了幾秒。

“姐，不好意思。”

“現在誰都沒有氧氣了。”

他們離開後，保潔員悄悄折返回來。

她撿起爸爸拖拽我時落在雪地裏的監測器。

屏幕上，一行紅字不停閃爍。

“緊急數據已上傳。”

幾乎同一時間，遠在山下醫院的值班醫生接到了自動警報。

他看清實時心電數據，猛地站了起來。

“患者隨時可能心臟驟停！”

“立刻聯係景區救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