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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那天，我照常做好早飯。

妹妹嫌清淡，要我重新煎牛排。

油濺到尚未愈合的手背，我隻在冷水下衝了衝。

吃飯時，媽媽難得給我夾了一隻蝦。

筷子還沒碰到，妹妹便捂住胸口。

“媽，我惡心。”

媽媽立刻把蝦夾進她碗裏。

“你妹妹身體不好，你讓著她。”

我收回筷子。

“好。”

這是我對她說的最後一個好。

出門前，爸爸反複叮囑我先恢複妹妹的副卡，再簽賣房和擔保協議。

媽媽說自己胸悶，不肯同行。

妹妹則興奮地挑著出國後要買的包。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

媽媽隻在門關上前說：

“辦完早點回來做飯。”

我站在門外，鼻子忽然酸了。

隻要這時候有一個人追出來，看一眼我手裏的舊包，問一句我是不是要走，也許我都會再難過一點。

可身後的門很快關上了。

我拖著行李走進電梯。

這一次，沒有人送我。

也好。

不用告別了。

我沒有去銀行，而是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路上，我提交了拒絕擔保聲明，注銷妹妹的副卡，撤銷父母的賬戶權限，又禁止任何人代理出售奶奶的房子。

下午，三個人在銀行等了很久。

工作人員告訴他們，沒有我的授權，任何手續都不能辦理。

爸爸當場發了火。

“那套房本來就是我的，她憑什麼不賣？”

妹妹卻先慌了。

藝術學院還等著她提交資金證明。

他們不斷給我打電話。

媽媽說自己又發病了。

妹妹哭著說心臟疼。

過去的半年裏，每次聽見這些話，我都會丟下一切趕回去。

這一次，我關掉了聲音。

三個人回到家，終於發現我的證件、研究資料、房產證和奶奶的相冊都不見了。

留下的隻有幾件舊衣服。

父親這才想起我前幾天參加過一場麵試。

他找到導師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劈頭蓋臉地質問：

“是不是你又讓餘笙回學校了？”

“她妹妹等著救命，她卻連銀行都不來。”

“你們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導師沉默片刻。

“餘笙沒有告訴你們嗎？”

父親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告訴我們什麼？”

導師說：

“餘笙已經接受了美國大學的全額獎學金直博項目。”

“項目至少五年。”

“她下午三點的飛機。”

導師停頓了一下。

“現在應該已經登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