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賣會結束後,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恭敬彎腰,為沈南喬引路。
“沈小姐,這邊請,鳳穿牡丹嫁衣已為您備好,請您前往貴賓室驗看。”
沈南喬點了下頭,跟著他往後台走。
薄祁寒經過她身邊時停住腳,低沉嗓音落在她耳邊。
“我去處理些掃尾的事,你先進去。”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沉香氣息掠過,沈南喬沒來得及回應,他已經領著林峰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貴賓室的門厚重隔音,關上那一刹外麵的嘈雜全被隔開了。
沈南喬獨自坐在寬大沙發上,心緒有些不寧。
砰!
一聲巨響。
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
顧晏和沈清薇一前一後闖進來,滿臉怒氣,回手就把門反鎖了。
顧晏幾步衝到她麵前,麵目猙獰,通紅的眼裏全是嫉恨和不甘。
他把人堵在沙發角落,居高臨下的打量她,眼神十分輕蔑。
“沈南喬,你可真行啊。”
尖酸的嘲諷味,從顧晏嗓音裏冒出來。
“我前腳剛跟你退婚,你後腳就找著新下家了?速度夠快啊。”
“一億五千萬......嘖嘖,為了這個價錢,你是不是什麼都肯幹?”
他刻意咬重那幾個字,話裏的侮辱擺的明明白白。
“對方什麼樣?年紀很大了吧?又老又醜,肥頭大耳,所以不敢露麵,讓你一個女人出來撐場麵?”
沈南喬靠著沙發背,連眼皮都懶的抬,直接無視他發瘋。
她的沉默,在顧晏眼裏就是默認。
他心裏的煩躁燒的更旺了。
沈清薇躲在顧晏身後,假惺惺的拉了他的衣袖,聲音放的很柔。
“晏哥哥,你別這樣說姐姐,姐姐肯定有苦衷......姐姐,你快跟晏哥哥解釋一下,那男人是誰?”
沈清薇嘴上勸著,手底下悄悄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沈南喬,按下錄製鍵。
隻要拍到沈南喬和那個金主拉扯的畫麵,她就能立刻發到網上,讓沈南喬徹底身敗名裂。
顧晏見沈南喬始終不搭理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刺痛了他。
他徹底沒了耐心。
“裝什麼清高!”
顧晏上前一步,手直接朝沈南喬手邊的提貨憑證抓過去。
“把嫁衣憑證給我!那是我媽生前最喜歡的設計師的作品,輪不到你拿去討好別的野男人!”
他吼的理直氣壯,篤定那件嫁衣天生就該姓顧。
“你交不交?不交出來我就把你傍大款的事捅出去,讓你在京城徹底混不下去!”
沈南喬終於有了動作。
她抬起頭,那雙眼眸裏冷意十足。
端起手邊那杯冷透的茶,手腕一揚,茶水對著顧晏那張自以為是的臉潑了過去。
嘩啦。
褐色茶水順著他頭發往下淌,茶葉狼狽的掛在額角和臉頰上。
“你!”
顧晏暴怒,理智啪的一下徹底喪失。
他被一個自己拋棄的女人當眾潑了茶!
“沈南喬你找死!”
顧晏吼叫著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朝她的臉扇過去。
一道極冷的、透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動她一下試試。”
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直直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顧晏揚在半空的手,生生定住。
貴賓室裏的溫度驟然降到極點。
薄祁寒踩著門縫透進來的光,緩步走進來。
他左手腕上那串沉香佛珠隨著步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重重壓在人的心頭。
顧晏看清那張不怒自威的臉,臉上血色褪的幹幹淨淨,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喊了一聲。
“小、小舅舅......”
沈清薇的臉白的嚇人。
她手一抖,那台還開著錄像的手機吧嗒一聲滑出掌心,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薄祁寒看都沒看這兩人。
他徑直走到沈南喬身邊,當著所有人的麵伸出手,用指腹替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發絲。
那個動作親昵又自然,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他從大衣口袋裏拿出那張一億五千萬的成交單。
薄薄一張紙,夾在他兩指間,卻壓的人喘不過氣。
薄祁寒手腕一甩,單據直接拍在顧晏慘白的臉上。
“回去查查,落款是誰。”
紙張滑落。
顧晏下意識低頭去看。
單據最下方有個燙金的薄字印鑒,狠狠刺痛了他的雙眼。
顧晏雙腿一軟,整個人再站不住,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膝蓋底下,正是剛才茶杯摔碎後留下的瓷片。
碎片刺破西褲紮進皮肉,他卻覺不出疼。
一股寒氣從骨子裏往外冒,讓他全身發冷。
薄祁寒居高臨下俯視他,眼裏尋不到半分溫度。
他攬過沈南喬的腰,把人帶進自己懷裏。
“再看她一眼,顧家就不必留了。”
說完,他攬著沈南喬轉身朝門口走去。
兩人跨出門檻的那一刹,沈南喬的餘光掃過走廊盡頭。
一道眼熟的詭異影子瞬間閃過。